“嗯,对不起,”这次郁燃大方多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薛安甯没有立即松口。
她长大了、也成熟了,这几年被现实蹉跎过,所以即便此刻对面坐的是郁燃,开出来的是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她也得先问清楚:“既然不需要我讨好你,那签我是因为什么?”
同情?喜欢?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薛安甯自认为自己身上还背着跟天晟剩两年的合同,解决起来还挺麻烦的。
不管是打官司解约还是和沈霏私下谈,公司不会轻易放人。
郁燃想要把她签走,很难。
用她们家传统的商人思维去判断的话,那就是成本太高,不划算。
薛安甯认真看向她,赶在她开口之前,轻声:“郁燃,我想听实话。”
果然,郁燃松动的红唇又重新抿回去,将准备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重新组织,再度开口:“有部分原因是出于我的私人情感,我想帮你。”
嗯,相当私人。
郁燃这两天没有睡好,她总是在想,刚分手时那几个月自己如果多关注薛安甯一点就好了。
也从没想过走散的那几年里不止是自己不好过,原来薛安甯也不好过。
其实交换结束以后薛安甯来找过她,两人面对面交流过一次。
租的那间小屋子就在当时装修尚未完工的工作室上方,因为病情,郁燃把装修停了,开工作室的计划无限期延后,前期投入的部分资金全部打水漂。
她不知道薛安甯是怎么绕开楼下的严格安保跑上来的,薛安甯没给她打过电话。
又或许有吧,她总是隔几天才看一下手机。
但那天,萧宁刚好也在。
萧宁回国探亲,从黄遐那里听说了她的事,特意从京城过来看她:“黄遐说暑假不回去了,找了份实习工作在这陪你,其实我觉得你还是回京治疗比较好。”
“嗯,再看看。”
萧宁逗她:“现在跟个小木头似的,生病以后是没以前可爱了。”
郁燃没给什么反应,倒真像块木头。
这时候,敲门声响了。
萧宁去开门。
薛安甯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退出半步去看门牌号:“请问……郁燃是住这吗?”
耳熟的声音。
窝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郁燃反应了好几秒,开口叫萧宁的名字:“你让她进来。”
薛安甯这才知道,眼前这个自己没见过的陌生面孔原来就是萧宁。
萧宁侧侧身子,让门,但薛安甯没有立即进去,她只是愣愣看着从屋内刚沙发上坐起来的郁燃,又看看萧宁,忽然脑子里闪过很多种乱七八糟的可能性。
她们在一起了?
还是说郁燃那么干脆的和自己分手就是因为萧宁回来了。
还是……
无数种假设可能性在理智强行回归的瞬间被全部推翻。
薛安甯冷静下来,郁燃不是那种人。
萧宁靠在门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位小妹妹脸上的表情变化,她也觉得挺有意思,大约能猜出对方和郁燃有着某种亲密的关系联系。
“萧宁,”郁燃却在此时不避讳地开口:“你能回避一下吗?”
“ok,聊完叫我。”
萧宁往外边楼道里去了。
房门轻轻关上的一刹那,薛安甯积攒很久的情绪如倾泻而下的山洪瞬间爆发,眼泪毫无征兆就落了下来,她一边收敛自己哭泣的声音,尽量不惊扰到沙发上的人,一边抽咽着朝人走近:“郁燃……”
“你能不能,不要和我分手?”
开口,是碎掉的自尊卑微到了尘埃里。
薛安甯想说对不起我忽略了你,我以后一定改,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但走近以后,看见的却是郁燃那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是有些疑惑和迟钝的眼睛。
她好像在疑惑,你为什么哭成这样?
为什么这么伤心?
她看着薛安甯,静静开口:“你哭得这么伤心,就是因为分手吗?”
强效抗抑郁的药物副作用下,郁燃感知不到自己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她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怪物,又像这场感情里冷漠的旁观者。
是的,她不理解。
为什么伤心呢,为什么要哭。
分手有这么痛苦吗?
想说让薛安甯不要哭了,不要伤心,不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