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曼将几张钱又塞回红包里,转头,和薛安甯有意无意闲聊起来:“我听说小沈总最近在找你聊续约改合同的事,你没答应?”
这会儿车上只有她们两个,司机去厕所还没过来。
薛安甯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聊这个,思忖半秒:“曼曼姐续了?”
这种事情说隐秘也隐秘,但公司里稍稍打听,大家又都知道。
“给谁打工都是打工,况且不续的话按照之前签的那版合同,账号什么的都带不走,多签五年拿到账号自主权,就算以后不在天晟做了也还能带走,不亏,你不觉得吗?”
温曼很散漫的语气,不着痕迹帮忙游说。
薛安甯装作没听懂,顺着她话往下接:“其实仔细想想还真是,曼曼姐,新的合同条件是挺诱人……”
一套完整的太极拳没打完,突然,前方副驾车门被人从外拉开。
两人双双侧头望去。
暮色下,有道颀长的身影侧身落座,一气呵成。
车门重新闭合的瞬间,温曼笑了:“鱼白老师?”
“又见面了,”郁燃回头和她们打招呼,微微笑,“我跟你们沈总打过招呼了,去你们公司参观一下直播模式,不会打扰你们工作。”
“那欢迎呀,正好我八点开播,老师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我直播间客串一下。”
温曼热情邀请,话落,主驾的门也被人从外拉开。
司机回来了。
薛安甯默不作声靠在车门角落,闭眼假寐,车辆发动后,耳边时不时飘来郁燃和温曼闲聊动静。
郁燃健谈的时候,还是挺健谈的。
哈哈,薛安甯觉得自己在想废话。
不到十五分钟的行车时间,将几人送到公司楼下,司机又连忙掉头返回。
温曼还在琢磨着想要郁燃去她直播间客串的事情。
薛安甯暗自庆幸,多亏了温曼热情好客。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跟郁燃硬聊。
电梯一到楼层她就找借口溜去厕所,隔间的马桶上坐了十几分钟,她看时间差不多才回到直播间做开播准备工作,边补妆一边看流程。
中途郁燃好像从门口经过两次,停下来看了会儿,始终没进来。
薛安甯就也装作不知道。
到九点半的时候她水喝得有点多出去上趟厕所,一问,才知道郁燃早就走了。
也好。
过完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巧合能撞见了吧?
这天晚上薛安甯失眠到凌晨三点半,梦里梦外都被搅得不安宁,她总是忍不住想起那天郁燃站在沙滩台阶上,用双清淡的眼眸看向自己,那么高高在上。
画面一转,到饭桌上。
还是同样一双眼睛,里头盛着她同样看不懂的情绪。
薛安甯烦不胜烦。
郁燃可以讨厌她,可以看不上她,也可以对她失望,但不能是这种失望又仿佛尚且留存丝缕爱意的眼神。
第二天端午节,薛安甯半梦半醒间被通来路不明的电话吵醒。
电话从响铃到自动挂断,总共进来三次。
第三次的时候,薛安甯从被子里冒出脑袋,一头睡得凌乱的长发声音隐隐炸毛:“谁啊?!”
“……”
是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属地,京城。
手机附到耳旁没听人声,但屏幕上,秒钟在持续跳动。
薛安甯忍着烦躁撤下来看一眼:“有病吧,不说话就挂了,大清早的吵人睡觉。”
下秒,电话那头有了动静。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郁燃清清凉凉的嗓音仿佛一针镇定剂,将猛烈窜起的火苗,浇灭得悄无声息。
言外之意,并非大清早。
薛安甯有些懵然,睁开惺忪的睡眼又仔细瞧了瞧这个号码,一时没缓过来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没醒。
好像,确实是郁燃的号码。
但之前换新手机以后,她就没再把这个号码录进去。
她晃神的功夫,郁燃继续说:“你刚刚起床吗?”
“……嗯。”
显而易见,这几年脾气见长,起床气也大。
薛安甯说话瞬间温和了许多,语气松软下来:“有事吗?”
“今天不是端午节吗?”
“嗯,是。”
是,所以呢?
打电话过来给她拜节吗?
薛安甯干脆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听电话,昏暗的卧室里窗帘紧闭叫人分不清白天黑夜,薛安甯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昏昏沉沉的环境,还有浑浑噩噩的人生。
郁燃问她:“你打算一个人在家过节吗?”
那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