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燃看见这人将鞋脱到一边,准备踩下去。
“最好不要光脚在沙滩上走,沙子底下很多贝壳碎片。”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到,薛安甯缩缩腿,一怔,回头,看清是谁站在自己身后以后嗓子眼仿佛被什么堵住,好半天没有出声。
这是什么意思?
搭话吗?还是只是刚好碰见,好心提醒。
明明刚才在咖啡厅里的时候那么多人,装作不认识。
薛安甯收回视线,脸转回去,脚掌重新落下踩在松软的沙滩,声音也慢吞吞的:“我没打算光脚在沙滩上走,只是想踩一下,看看这里的沙子软不软。”
“以前没踩过吗?”
郁燃垂眸,清凉的嗓音像含了支雪糕,静静凝着她。
明知故问。
这片沙滩,薛安甯不止踩过一次。
“踩过。”
凉凉的夜色下,薛安甯悄悄抿住唇,又一点一点松开:“不过,已经忘记是什么感觉了。”
就像,我们曾经相爱。
【作者有话说】
有点被榨干了家人们,怎会如此!明明才写三千字!
第61章“阿熠”深水加更
“阿熠”深水加更
好像也没有说再见的必要。
海边好像起风了,心里也不太平。
潮湿的水汽仿佛将人也装了进去,心情湿哒哒的。
不远处,沙滩上,模模糊糊的影子在夜色下晃荡,身后隔条马路的对面,是很多家连排靠海的私人民宿,零零散散的路人经过。
其实并不那么安静。
但,气氛就这样突然僵凝住,衬得世界忽然远去。
在薛安甯说完那句以后,长达半分钟的时间里,她们谁都没有说话。
郁燃悄然几步,走到路旁高砌的大理石护栏边,双手轻轻搭在边缘。
没有要走的意思。
但好像,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被风卷起的发梢在裸露的肌肤上似有若无地掠过,带起丝丝痒意,薛安甯偏头看一眼距离自己仅有半米远的郁燃,这是分手以后几年来,唯一一次,也是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
她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你一个人吗?”
“嗯。”
“出来走走,等她们吃好了我就回去。”
郁燃没看她,目光始终落在很远的海面上,没有聚焦。
“工作室团建?”
“嗯。”
薛安甯笑笑,一手撩开被风拨乱的头发,很轻松的语气:“挺好的,你现在看起来很有老板的派头诶?但是没想到陆司听和黄遐学姐都还和你在一起,好像都还跟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一样。”
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郁燃身边还是那几个熟面孔。
嗯,只是没有她。
薛安甯还是喜欢和以前一样称呼黄遐为“学姐”,两人站在这,有那么片刻仿佛被时光一把拽回到好几年以前,迈过那些磕磕绊绊,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但彼此又都清楚,不是。
昏昏的夜色下,郁燃转过头来看她:“你呢?休假一个人出来玩吗?”
细碎的笑意萦在眼底,是一颗又一颗闪烁的星星,薛安甯歪头:“我不一个人,还能和谁一起啊?”
“我记得你人缘不错,朋友也不少。”
郁燃说话又缓又慢,就像她的人,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
这是一句似有暗指,又好像没有的话。
薛安甯避开了这个问题,手心朝后撑在粗糙的阶梯石板上:“你就这么站着和我说话吗?要不你坐过来?我脖子酸。”
薛安甯不喜欢这样和郁燃说话。
这样子居高临下,会让她有种被审视的错觉,她不喜欢被郁燃审视。
因为现在的薛安甯千疮百孔,四面漏风,根本经不起郁燃的审视。
薛安甯想,如果今晚偶然又短暂的相遇是命运给的一颗糖,那就完整地吃下去,品尝这片刻的甜就好,至少在这几分钟到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她们可以暂时撇开从前。
薛安甯真是这么想的。
但好像完全撇不开。
因为话说完,她便想起:“哦,对,你有洁癖。”
有洁癖的人怎么会像她一样,走累了就随地而坐呢。
忘记了。
是真忘记还是假忘记,只有薛安甯自己知道。
但郁燃听见她的自问自答,也确实没过来。
薛安甯突然就觉得好难过,很想就这么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