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从未从那个漫长的雨夜中走出来过。
郁燃离开以后,给她留下的,是长达几年甚至是将持续蔓延一生的潮湿。
薛安甯有自己的回南天。
她的名字就叫做,郁燃。
假期最后三天,薛安甯从西北飞到南湾,乘船上了雾屿岛。
五月中旬的海边,人站在甲板,海风吹在身上是湿润润的暖。
“小薛姐姐!!!”
还是之前那个民宿,刚进大门,她就听见一声兴奋的大喊。
这个地方薛安甯一年至少来两回,一来二去跟老板正在上初中的女儿都玩熟了,小姑娘很热情地上前帮她拎箱子。
薛安甯眯着笑眼和她打趣:“哇,这个时间点你怎么在家,今天学校不用上课吗?”
“奶奶身体不舒服,我下午请假了。”
“啊?那奶奶现在怎么样?”薛安甯象征性问了问奶奶的身体情况,上到二楼,拿出磁卡刷开房门,和小姑娘暂时道别。
还是熟悉海景房,熟悉的大阳台。
一进门,薛安甯将手上的行李箱朝旁一推,踢掉脚上的鞋倒头就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
她换套衣服下楼,出门觅食。
镂空的针织毛衣套件吊带背心,咖色墨镜遮住小半张脸,蓬松的长卷发在风中一荡一荡,慵懒得很惬意。
附近逛了逛,薛安甯打车到黄金沙滩,走进路边一家咖啡馆。
这是家新开的咖啡馆,去年来都还没见过。
薛安甯在角落的窗边落座,要了份牛排套餐加热美式,吃两口,缓一缓,又吃两口,又缓一缓,靠在椅子上和远处沙滩上的游客们一起等待落日熔金,西沉大海。
日出和日落带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薛安甯更喜欢看日落。
她不喜欢朝气生发。
她喜欢日落时那种宁静、久远,给人一种尘埃落定的温柔。
有点像从前恋爱时,郁燃带给她的感觉。
夕阳从触到海平面至完全沉落,只花了六七分钟的时间。
薛安甯叉起最后一块牛排,送到唇边,缓慢嚼着。
与此同时,门口风铃轻晃,响起清脆几声——
有新的客人进来了。
热热闹闹的一群人。
四五个。
“牛排到哪不能吃啊?你们确定我们今晚要在这吃牛排,还是盖饭?不至于吧?”
“可是这两天我吃那些海鲜吃得都要吐了,又贵又难吃,还不如吃牛排。”
“赞成。”
“同意……”
人陆陆续续从门外进来,其中一个女生扶着半开的推拉门,笑着回头,等后边的人往里进:“反正是老板花钱,老板,你说呢?”
薛安甯放下叉子,拎起墨镜,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后边那人进来了。
一声轻盈的笑。
薛安甯离开的脚步一顿。
很熟悉的笑息。
她屏息静气,空荡的胸腔以极快的速度盈满来路不明的情绪,酸酸胀胀,整个人仿若被定在原地,缓缓朝着大门的方向,转头。
下秒,清清凉凉的嗓音传来。
正如几分钟以前的落日,褪去灼人温度,变成沉入海底的霜月。
薛安甯看见一个熟悉的挑眉动作,笑声中带着几分散漫:“我说什么啊我说,来都来了。”
那就吃呗。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撒花]
第60章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
已经忘记是什么感觉了。
莱莱拉门的手一松——
厚重的玻璃门瞬间回弹,稳稳闭合。
其实也就几步远的距离。
薛安甯看见郁燃微微侧头朝自己这方望过来,她的心跳有那么瞬间失速,捏紧手里的墨镜,纹丝不动。
不曾想,郁燃只是往这边淡淡扫了眼,又将视线挪开。
仿佛不认识似的,就连唇边的笑容弧度都没变化:“走啦,进去,别堵在门口挡着人家客人进出。”
略略无奈的语气,像那种大家长带着底下一群小朋友出来玩。
薛安甯听见有人管郁燃叫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