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甯坐在屏幕前看着一条条飞过的弹幕,难以言说的心情。
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首歌了。
很久,很久。
但曾经有段日子,她每天晚上听着这首歌进入美梦。
也有一段日子,听着它自残般哭着入睡。
所以这首歌到底盛载了些什么,美好的初恋回忆?亦或者是蚀骨钻心的疼痛,薛安甯也说不清。
她从下午三点一直播到现在,胃口不佳,晚饭也还没吃。
这会儿胃里突然翻江倒海,开始反酸抽搐,筋挛性疼痛。
薛安甯悄悄抬手捂在心口下方。
这时,刚才点歌的大姐也再度发言了,她很诧异唱《雪糕》的玉碎就是眼前的主播,今天刷到,还以为只是同名。
毕竟薛安甯的主页宣传从没挂过这首歌,平台那边的歌手资料,也只有一个名字。
桌子后边,助理在给薛安甯打手势,提醒她回神。
镜头照不到的地方,薛安甯攥紧手中的布料。
“是的,我是原唱。”仍然在笑,胃部传来的抽痛感让她声音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难怪姐姐你会觉得我声线很贴,这首歌确实是我唱的。”
“是很冷门。”
“啊,原来是你鱼白的粉丝啊?”
好巧,我以前,也是。
“其实我也特别喜欢鱼白。”
是附和金主的直播话术,但,也不算撒谎。
薛安甯胃里一抽一抽的,反应更大了,说不清楚是生理反应还是情绪反应,整个人接话的反应都慢半拍,疼得没法聚拢思维去思考。
提起鱼白,弹幕里有人开始问她和鱼白的关系。
薛安甯三言两语撇清:“我和鱼白老师其实私下不太熟,这首歌是通过朋友介绍拿到的,嗯,对。”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反正,郁燃也看不见。
但郁燃看见了又怎样,还能从屏幕里钻出来骂她吗?
还是用那双清淡乌眸望着她,说,薛安甯,你果然还是这样。
烦。
这时候想来支雪糕压压躁气。
实在有点疼得不行,薛安甯借口说自己去一下厕所,关闭麦克风后从镜头前离开坐到死角的沙发上,靠着,五官皱紧。
助理小嘉端着温水和胃药过来,递给她:“今晚还能播吗,碎碎姐?”
“……没事,吃过药缓几分钟就好了。”
胃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去年薛安甯进了趟医院,现在已经收敛很多。
“别播了,吃点东西回去休息。”
直播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推开的,沈霏站在那已经好一会儿,突然出声薛安甯才注意到。
她有点讶异。
“小沈总。”虚弱,难受,但还是惯轻盈的语气习惯性笑笑,“这个点,您怎么在公司啊?”
“刚应酬完,路过公司上来看看。”
“播多久了?”
沈霏问直播间助理。
“下午三点开始的,沈总。”
沈霏抬脚往里走,来到薛安甯身边的位置,坐下,不太开心的语气:“今天在会上不是说了给你调整直播时间吗?这会儿都几点了。”
“运营那边调整安排表也需要时间嘛,不可能当下生效。”薛安甯装作没听出来,按在小腹的那只手掌心又再往下用力压了压,坐起,“没事,再播一会儿,几首歌的时间再聊聊天今天就结束了。”
不然,人家一点歌她就消失,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在跟自己较劲这回事上,薛安甯从没输过。
喝完半杯水,时间差不多,薛安甯回到镜头前若无其事地继续播。
她调出很久没听过的《雪糕》伴奏,其实都不用去特别熟悉,旋律和节拍像是刻进骨髓里,张口,那些歌词就从从记忆深处飘了出来,原来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
薛安甯唱得很好,金主大姐特别满意。
下播前,又打赏了一个嘉年华。
今天这场收获颇丰。
直播间关闭以后,薛安甯靠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放空,助理小嘉在房间里开始忙前忙后收拾设备,想要赶紧下班走人了,她余光瞥见沈霏竟然还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没走,也不出声。
等放空放够了,薛安甯伸个懒腰,起身,装模作样朝后转了半圈,惊讶开口:“诶,小沈总您怎么还在啊?”
“等你啊。”沈霏也不戳穿她,拎起包从沙发上起身,“饿了,晚上应酬都没怎么吃饭,你是下播准备回家,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