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做原创的,音乐对她来说是很神圣的东西,她朋友圈子门槛很高,看不上就是看不上,对于看不上的人她多说一句话都懒得,更遑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她本就如此,她一直如此。
薛安甯听完,有些懵住,一时不知该要接什么话才好。
她仿佛看见一个高高在上、曲高和寡的郁燃,这个郁燃和她所了解的郁燃完全不一样。
或者说,鱼白。
这一刻,薛安甯才有实感,郁燃这个年纪所拿到的成就,确实足够她站在山顶上俯视她身边大部分人。
包括,薛安甯。
察觉到她的不自在,郁燃自如地开口结束话题,声音放缓:“时间不早了,我把这里收拾完一会儿就去洗澡睡觉,你也早点休息。”
“嗯……”薛安甯还是没缓过来。
“晚安。”
耳机里,传来轻声一句。
又是晚安。
这句晚安比起昨晚那句,天差地别。
薛安甯忽然有种够不到,又抓不着的无力感。她什么都来不及想,抓住电话尾巴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那我呢?”
“郁燃。”
“你会不会也同样,看不上我?”
第36章我有洁癖
我有洁癖
现在,重新回答。
不怪薛安甯会这么想。
那一瞬间,薛安甯想到很多,她忽然想起自己和郁燃之所以会认识,是因为弟弟薛轩在网上用她的照片装作女孩子到处骗人。
她的照片,她的名字,最重要的是视频验证的时候她还配合了,因为薛轩提出让她觉得可以配合的交换条件,还有钱。
这样的薛安甯,郁燃会看得上吗?
初次见面是在西京高铁站,烈日下的遮阳棚里,她和两个并不感冒的迎新学哥说说笑笑,一边理所当然地享受他们的照顾,一边没犹豫地把人丢进单独工具人小分组,彼时,郁燃就站在隔壁的不远处。
这样的薛安甯,郁燃会看得上吗?
其实并不喜欢当班干部去做那些繁琐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好心想要为同学服务,只是想着进到班委会以后多少会有些隐性权力,譬如,各种奖学金评选。
这样的薛安甯,郁燃会看得上吗?
还有太多太多,因为想赢而去和庄梦宸炒cp,因为想要获得更多的便利而去认识各种各样的人,不管是人品好的,人品坏的,看得上或者看不上的。
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宝说,之后她们说不定可以联动一下来一期更新让两边的粉丝流通一下,薛安甯想到的都是,对哦,以后和沈宝确实可以多来往一些。
这样的话,对她们的账号都有好处。
但其实不管是和庄梦宸炒作,还是刚刚郁燃说的,沈宝那群人为了交作业将一张谱子洗来洗去,这些,在薛安甯眼中都不是什么大事。
前者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并非伤天害理,后者愈发,那些人的行为在她眼里,和贺思琪经常抄她作业然后英译英交上去应付老师的行为没什么区别。
所以本质上,薛安甯和郁燃看不上的人其实没什么不同。
她没有那么高标准的道德,原则底线也低,做事情目的性又强,太多事都只看好处和利益,特别的俗气。
所以,这样的薛安甯够得上郁燃的社交门槛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动静,晚风呛进她肺里,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小心翼翼。
薛安甯很动作很轻地将手机举起来看,确定通话没断。
她舔舔略微发干的唇,只觉得当下相互沉默的每一秒都难熬,如同囚场上的死刑犯,在等待铡刀落下。
郁燃又笑了,但这声笑几乎没什么温度:“你说呢?”
“你说呢薛安甯。”
星期一,课上老师兴致大发从刚收上去的阅读作业里抽了几篇出来做讲解范例,贺思琪就这么倒霉被直接抽到。
老师当堂点评她这篇缝合出来的作业,让她重写。
“我交上去的这篇阅读作业抄袭痕迹真的很严重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我就不明白了,那老师怎么一眼就看出来我是抄的了?”
江姜和毛肖晴坐在旁边一个偷笑,一个摇头。
只有薛安甯心不在焉,坐在中间听贺思琪在耳朵边上不停念叨,心早已经飞出这间教室不知道飘哪去了。
她敷衍着:“那你再练练呗,可能水平没到家吧。”
她这句话让江姜一个没憋住,差点笑喷:“你让她练抄作业的水平啊,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贺思琪恨恨将笔怼在作业本上:“只是不想挂科而已,没惹任何人,再说了,凭本事抄到的作业,是我人缘好她们愿意给我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