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甯只知道,当时的自己还是很在意“ppt”这三个字母。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需要郁燃这个当事人亲口为她解答才行。
半夜将近十二点,郁燃接通了她的电话。
薛安甯清楚记得当时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带着被刚刚吵醒,困乏的懒意。
郁燃问她:“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被吵醒的烦躁,郁燃耐心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薛安甯还听见她小声打了个哈欠,困懒懒的,湿润润的,仿佛透过声音描绘出一个困出泪花的郁燃。
她直接问,带着几分执拗和旺盛的求知欲:“ppt,到底是什么啊?”
“我上网搜了,没搜到。”
两句话,郁燃就听出来她喝酒了,还醉得不轻。
人在那边闷闷笑了两声,用沙沙的嗓音叫她名字:“薛安甯,你喝醉了你知道吗?”
浅浅的鼻音,是刚被人从被窝里捞出来的郁燃。
薛安甯当然知道:“我没醉,”她有些着急地催促着,“你快说,你不说清楚我今晚睡不着觉。”
厕所门外,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两个室友交流的说话声,贺思琪跟江姜说自己没招了,爱打电话让她打去吧,一会儿打完就自己出来了。
门外的人很无奈,电话那头的郁燃也很无奈。
“ppt就是ppt,全称powerpoint。”
薛安甯脑子还在线,自己拼了一遍:“所以,是你自己乱编的一个属性喽?”
郁燃笑,没否认,哪有什么属性。
薛安甯想想,也是。
郁燃这样清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有人往自己身上随意贴标签去定义?
但这不妨碍自己控诉:“郁燃,你好坏,你怎么能骗人呢?你知不知道我还多认真到去网上去搜。”
“嗯,我是坏女人。”
郁燃认得很轻飘,对付醉鬼的唯一办法,就是顺着她。
“坏女人会受到正义的制裁。”
“我的名字,就叫正义。”
薛安甯胡乱说着。
郁燃又笑了:“那,怎么制裁?”
她大着舌头,句子一长,说话就有些吞音,含糊又黏腻:“好久没见,有点想你了。嗯,这样吧,给你个补过的机会,我过两天回家的时候你来送我。”
像在撒娇。
“好不好?”
是在撒娇。
“好。”郁燃放轻了声音,应下。
画面的回放,到这就有些模糊了。
薛安甯反复又仔细地咀嚼这些片段,又觉得,还好,她们看似说了很多,其实什么都没说。
不算越界。
后头还说了什么更黏腻的话吗?
可能还有,但这次是真记不清了。
合上手里的书页,薛安甯将这两本书小心收进书包里,然后给郁燃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谢谢你的书,我会抽空看的。
半小时后,薛安甯搭上了回江榆的航班。
从大雪纷飞的西京,回到冬雨连绵的江榆。
没多久,江榆也下雪了。
很小很小的雪,芝麻大小,好久,树叶上才积满薄薄一层。
这是薛安甯从小生长的地方,以往,这样的雪让人觉得稀奇和惊喜,可见过了西京那样纷飞的大雪之后,再看江榆的雪,总觉得有些乏味。
朋友圈打开,全都在晒照片——2017年江榆的第一场雪。
薛安甯也跟风,拍照,发出去配上文字:还是咱们江南的雪温柔秀气。
没多久,这条朋友圈就多了不少点赞。
郁燃在下边评论:有机会来看京城的雪。
看见这条,薛安甯捧着手机笑了。
这算不算一种变相的邀请?
彼时的她正坐在客厅烤炉子,妈妈就坐在旁边看电视,随口一问:“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薛安甯下意识敛起笑容,盖上手机:“没什么,同学。”
本来,确实没什么,但这欲盖弥彰的动作和回答反而让妈妈觉得有什么。
晚上,薛安甯到薛轩的房间里拿东西。
薛轩从电脑前转过头,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妈让我打听一下你是不是在学校里跟人恋爱了。”
就这么打听。
“何以见得?”
“她说你对着手机傻笑,指不定是偷偷恋爱了。”
“……都说了是同学。”
薛安甯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