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闲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安慰道,“没事,我父亲也没好到哪里去。”
“是吗?”陶宁雪来了兴致,扭头看她,“要不咱俩来比一比谁的爹更差劲?”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攀比的意义?”左闲一时无语。
“说一说嘛,反正都过去了不是吗,就当是分享。”
左闲隐约觉得她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似乎又还说得过去,于是暂时将那种异样的感觉抛到脑后。
看着满眼好奇的陶宁雪,左闲道:“那你先说。”
“我先说啊……”陶宁雪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穹顶半眯着眼,“我父亲很有钱。”
左闲点头,“我的父亲也挺有钱的。”
陶宁雪:“我的父亲有很多情人,很多小孩。”
左闲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应该只有我一个孩子。”
“听起来也没有很垃圾。”陶宁雪评价道。
左闲只是哼笑一声,没有多话。
陶宁雪继续道:“我父亲让我们兄弟姐妹自相残杀,养蛊一样养育我们。你知道吗,我的大哥曾经想要找□□解决掉我的五妹,因为她不仅是唯一的婚生子,更是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里面最优秀的那个。”
背景音里还有场馆内人们的呼喊声,这样格外日常的环境下,陶宁雪口中那个混乱邪恶的家庭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反派剧情一样,因为太过脱离现实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这种团体,左闲只在港片里见过。
她忍不住问道:“那你五妹……”
“刚才不是说了吗,她是我们兄弟姐妹里面最优秀的那个。”陶宁雪扬起唇角,好像有荣与焉般,“我大哥不仅没能得逞,更是彻底失去了家族企业的继承资格,后半辈子只能在牢狱里度过。”
左闲点了点头,多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是最后赢家吗?”
否则她怎么能够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我是赢家的打手。”陶宁雪耸耸肩,“我的说完了,到你了。”
“嗯……”
江于海在左闲的生命里消失了太久,有关于他的记忆大部分已经褪色甚至消散,再度提起,左闲下意识回想起的却是陶然坚定的怀抱和那滴在脸上的滚烫血液。
左闲垂下眼眸,心情跟着低落了许多,也没了兴致再和陶宁雪聊天。
敷衍道:“他很早就因罪入狱了,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左闲率先道:“你赢了。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作为比赛的惩罚,我请客。”
陶宁雪自然是无不可,两人起身去换衣间换衣服后就往用餐区去。
两人对吃这一方面都不怎么挑剔,而且游轮上的每家餐厅味道都不错,所以两人没有耗费过多时间挑选,随意进了家粤菜店。
正是饭点,周遭并不十分安静,左闲味同嚼蜡地吃着眼前饭菜,脑海里却反反复复地涌上当年的记忆。
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在她的追忆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张稚嫩的脸上划过的痛苦,因疼痛而颤抖的手臂,被血液洇红的校服。
左闲不禁开始好奇,十年过去,陶然身上因她而留下的疤痕还存在吗?
大概还是在的,毕竟连手腕处的疤痕都懒得祛除,更别说后心了。
只是一次醉酒后的亲密,一次泳池救人后的冲动,两次亲密接触左闲都没有刻意想去看那道疤。
其实左闲心里清楚,她害怕看到那道疤。
“晚上大概八点左右有海下极光,咱们吃完再逛一会儿就差不多可以去甲板上看了。”陶宁雪突然道。
“嗯。”左闲顿了顿,抬头问道,“去甲板看吗?顶层的风景应该更好吧。”
陶宁雪眨了眨眼,“哎,我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我不久前才知道游轮的顶层被人包下来,不允许别的游客入内。你下午是没去顶层吗,我看你没提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闻言左闲也有些奇怪,她想起那个猜到自己要去顶层的电梯乘务员。
乘务员不会是把自己当成那个包下顶层的人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包下顶层的人是陶然,左闲长得和陶然可一点都不像啊。
“左闲?”陶宁雪打断了左闲的思考,“你想什么呢?嫌甲板人多吗?那样的话我们也可以找一家包厢欣赏海下极光,只不过隔着窗看肯定是不如在甲板上来得清楚。”
“没有。”左闲抿了抿唇,笑道,“都行,甲板上也可以。”
“ok。”陶宁雪笑了笑,眼神瞥了一下桌旁的手机,又偷瞄了眼兴致始终不高的左闲,不禁一阵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