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陶然戴过许多次,但都是遥遥一望,只能看出大概长什么样。
看着看着,左闲呆住了。
她不会认错的,这只表是十年前她送给陶然的生日礼物。
十年前的东西保存至今,整日佩戴但没什么损耗,主人的用心无需多言。
酒店房间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有些昏暗。
偌大的客厅,左闲孤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陶然的腕表,望着它出神,宛如一尊雕塑,眼神中透着无尽的迷茫与痛苦。
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陶然,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翌日下午三点,一架从渔洲市起飞的航班准时落地安北,柳新语跟着人群下飞机,顺着通道往外走。
在接机的人群中一眼锁定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身影。
女人微卷的长发散落身后,似乎没怎么梳理,有些燥,穿着简单的条纹衫和宽松裤子。
换成旁人,这样的造型能说句日常休闲,但对于柳新语认识的左闲而言,几乎称得上颓废。
柳新语挑了挑眉头,走到女人面前。
左闲摘下墨镜,露出硕大的两个黑眼圈。
柳新语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左闲:“?”
“你晚上去企鹅农场偷菜了吗?黑眼圈重成这样?”
左闲有气无力道:“没空和你闹。”
居然没被骂?
柳新语更觉得奇怪了,“生病了?”
左闲叹了口气,“先上车再说吧。”
两人往外走,不久后就看见了找剧组借的黑色桑塔纳。
放好行李,两人坐进车里,柳新语边系安全带,边问:“和陶然有关系吧。”
左闲顿了顿,低低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柳新语淡定得好像早就知道了事情原委,“说吧。”
车辆缓缓启动,左闲握着方向盘,深呼吸,把昨天的事都和盘托出。
红灯亮起,故事也刚刚好讲完,左闲抿了抿唇,眼神有些疲惫。
“你就因为这个没睡好?”柳新语听完没多大触动,“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再多恩怨也该化为尘土了。”
左闲摇了摇头,“你不懂。”
昨晚一整夜,左闲不断循坏着噩梦,一宿不得消停。
梦境中是满目的血红色,滚烫的血液喷洒在左闲脸上。
是陶然的血。
画面一转,陶然躺在病床上双眸含泪地望着自己,颤抖着剖开心脏,从里面掏出一块带血的破碎腕表。
回想起梦境,左闲深吸一口气,手有些颤抖,她勉强镇定精神开车。
把车子稳稳开回酒店后,左闲帮着柳新语把行李拎回房间,而后顺势倒在柳新语房间的床上。
阖上眼,耳畔是柳新语收拾东西的细碎声音,意识渐渐沉进睡梦中。
好不容易收拾好东西的柳新语扭头一看,发现左闲倒在她床上睡得正香。
她站在床沿,眼神透着复杂。
看了一会儿,一巴掌拍在左闲大腿上,“啪”一声响,一下把左闲拍醒了。
“你干什么啊……”左闲迷迷糊糊地骂人。
柳新语更想骂人,“你疲劳驾驶啊!想睡觉给我打个滴滴就行了,几十块钱想买我的命吗?”
左闲理亏,嘀嘀咕咕道:“我刚才不困。”
“现在困就滚回你自己房间睡,鸠占鹊巢了你。”
“冷漠,冷漠至极。”左闲慢吞吞站起身,“你难道不应该先心疼表姐的睡眠吗?”
柳新语冷笑:“心疼什么,我不是不懂吗?”
“记仇,没见过你这么记仇的。”
柳新语脱下外套,瞥她一眼,“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就回你自己房间去。”
“……”
哪怕顶着左闲谴责的目光,柳新语也没有丝毫忏悔的心。
她心疼有什么用?明显症结不在她身上,在那位小陶总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