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闲的外公很早就离世了,老太太一个人在家过得格外潇洒自如,精气神比很多年轻人都要好。
谈及左闲的外婆李玉桂女士,就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很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外婆小时候没机会读书,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得,十几岁就嫁给了外公。
那年代嫁人就相当于找到了个编制,只不过有好有坏,有的编制包你吃穿无忧但累成狗,有的编制吃不好穿不好,也累成狗。
外婆不想当狗,她没文化但知道一句话叫做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一个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文盲,一边操持家里,一边自学,硬生生把自己读成了村里的村医。
后来甚至被请到了镇上的医院,考上了真编制,一辈子不用当狗了。
外婆不基础,外婆的后代也不基础。
一共两个女儿,大女儿左之宓大学毕业就创业,在当时遍地是金子的庐市站稳了脚跟。
二女儿左之梵则结合了母亲和姐姐的特点。
跟随母亲的脚步吃上了铁饭碗,但又和姐姐一样胆大,所以如今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法医。
左之梵还有个女儿,比左闲小两岁,不过她不姓左,她叫柳新语。
左之梵一生未婚,柳新语是她刑警队的同事留下来的遗孤,牙牙学语的年纪就被她收养了。
现在正读初二,左闲记得上次见到她时还是她还是个小学生,真不知道这回见面会有多大变化。
一家人除了左之宓和左闲像是基因突变一样热情开朗,剩余几个都是八棍子敲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
柳新语话倒是不算少,但是一吐一根刺儿,舔一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
每次左闲回家过年,最喜欢看的场景就是妈妈粘着外婆和小姨时,她们两个明明暗爽,但又假装不喜欢的样子。
左闲估摸着她妈也觉得有趣,所以非但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疲惫,反而越挫越勇。
这次一听左之宓说今年要回外婆家,左闲兴奋得早早就开始收拾行李,堪称归心似箭。
第二天上午的飞机,母女俩在飞机上简单吃过午饭,下午两点准时落地渔洲市机场。
外婆家在隔壁的隔壁——南定市的镇上,那是比较落后的乡下城镇,别说飞机了,连火车站都没有,得坐汽车去。
不过左之梵说了要来接她们,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渔洲市的冬天比庐市要温暖得多,简单的内搭加上一件冲锋衣就足够御寒。
左闲拉着箱子跟在妈妈身后,眼神在人群中扫视,很快捕捉到目标。
在接机的人群中,一高一矮的母女俩站在离人群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正好和左闲对上视线。
“小姨!”左闲抬手猛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左之宓眼神不如女儿,左右看,“哪儿呢哪儿呢?”
“就在那里啊。”左闲给她指了方向,左之宓当即眼神一亮,冲过去给了自己妹妹一个巨大的拥抱。
左闲紧跟其后,也想给自己亲爱的表妹一个拥抱。
柳新语后退两步,“大可不必。”
“我们才两年没见,怎么对我这么冷漠,以前都让抱的。”左闲极受打击地看着柳新语。
柳新语淡淡道:“因为两年前还是小学生,无力反击。”
说起小学生,左闲欣慰地看着柳新语,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一圈。
很好,没怎么长高,自己今年也不是这个家最矮的人。
左家人个顶个的高,衣架子,就连外婆年轻的时候也是一米七的高个儿,只是现在老了就萎缩了。
左闲也不好跟老年人比身高,那也太无耻了。
还好有个小学生垫底。
寒暄没几句,左之梵就招呼着大家走了,路上她平静的眸光看着左闲,抚了抚外甥女的头顶。
“瘦了。”
柳新语看了一圈,转头问左之宓,“大姨,这段时间你们家又是你做饭吗?”
左之宓举起手,“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一行人说说笑笑,上了车左之梵开车,两个小孩坐后座,左之宓坐副驾驶。
别看渔洲市和南定市中间只隔着一个市,但省内多山,地盘也不小,导航显示这一路过去足足有四百公里的路程。
随着车辆上了高速,入目都是连绵的山,一座连一座,好像游戏里随机刷新的npc一样永远没个完。
左闲掏出手机,转成自拍模式,强硬地揽过柳新语的脖子,以车窗外的青翠山脉为背景。
“笑一个。”
咔嚓——
照片里左闲笑得很开朗,双眸弯成漂亮的月牙,紧紧勾着柳新语的脖子不让她有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