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之宓摆着碗筷,招呼道:“快快快,上桌吃饭吧。闲崽也真是的,说是去叫你们了,人跑哪儿去了?”
蒋宁琇保留了左闲的面子,“我们没看见过她。”
“我……我去上了个厕所。”左闲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慌慌张张的模样,在场三个人全看出了不对劲。
左之宓想说些什么,被蒋宁琇一个眼神止住,她了然地点点头,估摸着自己闺女指不定又犯傻了。
这大喜的日子,给她留几分薄面好了。
左闲坐下就开始扒饭,安静得超乎寻常,好在有左之宓的存在,饭桌上仍旧是有说有笑。
吃完饭后,左之宓准备带着左闲道别了。
那边两个妈妈聊着天,左闲站在门边,抬眼看了下站在玄关处正笑着的陶然。
陶然背着光,眉眼格外温柔,看起来心情极好。
左闲抿抿唇,小声道:“然然……”
“嗯?”
左闲憋了一会儿,憋得脸都要红了,眼睛一闭豁出去道:“咱们是永远的好朋友!”
“……嗯?”陶然被她突如其来的这一出弄得摸不着头脑,失笑地看着她。
眼见左闲脸越来越红,陶然轻声道:“好,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
在左闲看来,自己几乎是逼着陶然说出这句话。
听到这句承诺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放心,左闲看着陶然浅笑的脸,觉得自己很过分,很不是人。
简直就是人渣。
喜欢没有错。
自己为什么要逼陶然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要仗着陶然喜欢自己,就任性地伤害她。
左闲几乎是立马就后悔了。
她扭扭捏捏地低声找补,“我不是强迫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那、那也是你的自由意志。”
然而陶然脸上笑容愈盛。
“没事啊,这是我自愿的。”
左闲,你真是个人渣啊啊啊!
怀揣着满腹自我谴责的左闲跟着左之宓回了家,一头钻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灯都没开就猛扎进柔软的蚕丝被里。
“啊——”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大喊,然后瘫在床上cos尸体。
“叮咚”连响三声。
“尸体”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照出她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
薛双溪:[咋样啊?惊喜顺利吗?]
薛双溪:[陶然有没有直接爱上你?你这家伙搞那么浪漫,我这军师都无用武之地了。]
薛双溪;[看到速回。]
左闲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在脸上,一个字一个字敲。
左闲:[军师,救命。]
薛双溪:[发生了什么,速速交待!速速!]
左闲:[明天见面聊,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把手机丢到一边,左闲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皎洁的月光铺洒在房间内,照得半边天花板亮堂堂,左闲渐渐出神。
——母亲,我不怕辛苦。
脑子里歘一下闪过这句话,左闲皱起脸,翻了个身用埋进被子里哀嚎。
友谊的小船怎么在爱情海里说翻就翻啊!
十一月将近中旬的时节,气温骤降,萧瑟的寒风从北大陆风尘仆仆地赶到庐市,热情地给了每个外出的人一巴掌。
好在庐市大多商户的暖气开得很足,客人们在室内待没一会儿就热得要脱外套了。
一家安静素雅的甜品店内,空气中氤氲着烤面包的黄油香气,被暖气烘得格外显出温馨。
角落的桌子,两个少女对坐,一个满脸苦恼,另一个眼里全是兴奋。
左闲终于把昨晚的事说完了,她抿了口面前的鲜榨橙汁,让酸甜的果汁抚平了些她眉心的褶皱。
“我的天,所以陶然不仅为了你放弃出国的机会,选择留在国内,还直接跟她妈出柜了?”薛双溪一脸惊诧,活像是在听什么志怪小说。
“你跟我开玩笑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在长得漂亮,头脑聪明的情况下,还深情有责任心。”
左闲被她说得一阵牙酸,“你是来帮我想办法的,还是来吹陶然的?”
“这是吹吗?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我就知道你不靠谱。”
薛双溪眼见自己要惹毛左闲了,连忙正色,“好了不闹了,军师现在发威了。左闲,将你的诉求速速告知于我。”
“军师大人,我想和她做朋友。”左闲双手合掌,疯狂作揖,“你有没有办法让她别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