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裴时薇到底在干什么啊?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语气强硬地宣示主权吗?
盛漪函心里顿时感到不悦,不甘心地凑到裴时薇面前,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刚才范淇对她的邀请。
范淇说,让我今晚跟她一起过。你同不同意?
却听裴时薇冷静道:你决定。我没意见。
油盐不进。
盛漪函简直无可奈何,被气得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酒杯从身旁伸过来,在盛漪函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酒液微微晃动。
范淇倾身,朝盛漪函举起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喝下这杯酒,范淇漫不经心地伸出手臂,虚虚搭在盛漪函背后的座椅靠背上,只等盛漪函点头,她就可以顺势揽上盛漪函的肩膀。
她确信,盛漪函和她是同类人。
和她一样随心所欲,自由放纵,谈恋爱没有任何道德感,谈几个都无所谓,想和谁约就和谁约。
因为,盛漪函身上的这些烙印,原本就是范淇亲自留下的,对于她亲手塑造出来的杰作,她有绝对的自信。
至于盛漪函旁边那个所谓的女朋友,虽然脸长得也不差,但比盛漪函还是差远了,而且性格也太温吞了,在盛漪函面前,一点反对意见都不敢有。
范淇微微笑着,看着盛漪函朝她转过脸来,撩了一下棕色长发,脸上露出明艳张扬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今晚已经有约了。
范淇的笑容僵在脸上,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拒绝她了?
眼睁睁看着盛漪函又往那个女人身边靠过去,还勾着脖子把那人搂到怀里,一副把人看得很紧的模样,范淇怒火中烧,心里嫉妒得要命。
范淇看见,盛漪函懒懒地倚靠在那人身上,语气黏糊糊地和人撒娇,嘴里絮叨个不停,十句有九句都是盛漪函在说,却总也说不够似的。
盛漪函还醉醺醺地用脑袋去蹭人的脖颈,偷偷亲人的嘴角,见人一直没回应也不气馁,上赶着投怀送抱。
得逞以后,盛漪函笑得又宠溺又纵容,连范淇都没见过盛漪函这副黏人的样子。
刚才拒绝她的时候,盛漪函明明眼神清醒得很,坚硬冷漠得像一块石头。
范淇愤恨地喝了口酒,实在理解不了盛漪函的脑回路。
不就是个软柿子吗?值得她这么当宝贝一样哄着?
难道救过她命?
以盛漪函这副举世无双的容貌,想找多少个这样的都能找得到,何必霸着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桩子不肯放?
范淇不相信,天底下美女那么多,盛漪函真能心甘情愿收起心思,跟一个人过一辈子?
没过多久,那人起身要离开了,盛漪函也紧跟着站起来,拽着人袖子左右来回轻晃着。
语气软乎乎的:你背我走嘛,我喝多了。
看见这一幕,范淇震惊到失语,低下头默默沉思。
盛漪函酒量那么好的人,真的喝到走不了路吗?
一别经年,好像是有什么地方,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再抬头时,范淇只看见盛漪函如愿以偿爬上那人的后背,安心地搂住对方脖子,就这么一脸满足地被人带走了。
范淇静静站着,目送她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淡淡的失落感骤然包裹过来,范淇垂眸,若有所思。
从此以后,范淇的人生字典里多了一个词。
遗憾。
酒店顶楼的豪华套房。
裴时薇进门,把盛漪函轻轻放在沙发上,回身要走时,却被身后一双手臂圈了回去。
于是,裴时薇顺势跌坐下去,顿时香气就扑了满怀。
盛漪函把脑袋搁在裴时薇肩上,小声嘟囔:生气了,是不是?
刚才在楼下,她那么明显的投怀送抱,裴时薇都没回应,肯定是生气了,都气到不理人了。
并且,盛漪函看得出来,裴时薇这种表现,不像是吃醋,只是单纯在生闷气而已。
这小孩儿的心思,真的好难猜呀。
果然,只听裴时薇轻声道:没有生气。
盛漪函轻笑一声,贴在裴时薇耳后蹭了蹭,自顾自继续说下去:别气了。是我不好。
说着,盛漪函忽然张唇咬住裴时薇的耳垂,轻轻舔了舔。
全身的血仿佛都在一霎间凉了下去,唯独耳朵热得发烫,烫得裴时薇忍不住伸手去推,结果却被盛漪函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