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便继续为难这群医务工作者,于是向那个医生道了谢,接下来就专心配合治疗,不再多问其他话。
看来情况不算很糟糕,至少裴时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护士结束检查离开以后,在药物和疼痛的双重作用下,盛漪函很快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有人走进病房,再次将盛漪函叫醒,盛漪函睁眼一看,是几个身穿制服的年轻人。
你好,有几个问题,想向你了解一下。
刚从睡梦中醒来,盛漪函躺在床上脑子有点懵,不太理解这几个人为何而来。
视线从那些人的制服上一一扫过,每个人右手袖口处,都用黄色丝线绣了一个裴字。
盛漪函心神稍稍放松,原来是裴家的人。
事故发生前,你为什么会开车赶往临潭市?最近这两天,有没有发生其他特别的事情?能提供有效证据吗?请仔细回忆,这对于我们调查事故原因,很有帮助。
盛漪函略一思索:我记得那天,公司收到了来自客户的一封邮件,要求尽快把样品送到临潭市
钱家老宅后院。
幽暗闭塞的长廊里,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钱芷做贼心虚般弓着腰,小心翼翼护着手里的钥匙串,在长廊中快速穿行,腋窝下夹着手电筒照明,尽量不发出声响。
一直走到长廊尽头,停在一扇高大的铁门前。
钱芷长出一口气,四顾无人,慌慌张张地用钥匙打开那扇门。
门内别有洞天,与外面阴暗潮湿的长廊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装饰华丽的房间里,坐着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子。
钱芷惊喜万分,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妈,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爸想要陷害我!
尽管岁月已在钱倩脸上留下了斑驳痕迹,却难掩她倨傲的神态,她施施然站起身,用自上而下的轻蔑眼神望着钱芷,冷笑一声。
我们钱家耗费精力培养你,是想让你当接班人,不是为了把你培养成废物的。
钱芷不敢争辩,尴尬地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
钱倩:他去哪里了?
钱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今天不在家,所以我才能偷偷过来找你
果真是废物!钱倩哼了一声,眉头蹙起,声音尖利刺耳,我不是让你跟林秘书保持联络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钱家怎么指望得上你?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改姓齐了!
钱芷唯唯诺诺:妈,先不谈这个。现在出大事了,爸非要弄死那个盛漪函,拿我当枪使,能查到的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怎么办啊?你千万要救救我。
钱倩冷冷翻了个白眼:废话少说,先带我出去。这破地方怪冷的,冻得我脚脖子疼。
待在医院里反倒落得清闲,时间也仿佛按下加速键,转眼间两周就过去了。
起初盛漪函双腿肿得厉害,几乎不能下地,后来渐渐恢复了一些,勉强能走路,只是走的速度比常人要慢上许多。
她慢悠悠走出自己这间病房,乘坐电梯去往四楼,特需病房。
之前偶尔跟查房的医生闲聊,盛漪函旁敲侧击打听裴时薇的伤势,琢磨出不少关键信息。
听说裴时薇刚进医院的时候,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体内多处炎症感染,时间拖得太久,眼看着就快要不行了。
谁知道,病危通知书还没来得及下,裴时薇在抢救室里刚扎上针开始输液,身体情况就奇迹般得好转起来。
说这话的医生,好几天之后再回忆起当时情形,依旧啧啧称奇。
实话实说,她就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人,好像身体自带修复系统,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能起死回生似的。
如此,盛漪函便彻底放下心来,等到自己身体修养得差不多了,才去探望裴时薇。
盛漪函进门的时候,裴时薇正半躺在床上看报纸。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药水的味道,裴时薇似乎更加清瘦了些,巴掌大的白净脸蛋陷在被子里,脸色白得吓人。
印象中,裴时薇是精力旺盛的体质,盛漪函从没见过裴时薇如此虚弱的模样。
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裴时薇下意识抬眼,正对上盛漪函冷若冰霜的视线。
裴时薇像是心虚一般,触电似的率先移开目光,垂眸盯着手中的报纸,眸光黯淡地抿了抿唇。
轻轻说一句:你来了。
盛漪函眉眼淡漠,径直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随手从旁边果篮里摸出一个苹果,又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一言不发地就在裴时薇面前削起了苹果。
裴时薇轻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
等到一个完整的苹果削完,盛漪函依旧冷着面孔,却亲自伸手,把苹果递到裴时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