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预备用来向裴时薇表白的那枚戒指,仍然静静躺在盛漪函的抽屉里,盛漪函把戒指找出来,戴在手上,仔细欣赏把玩了一会儿。
唇角勾出一个讥讽的笑。
可笑她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临死前,居然还是想再见裴时薇最后一面。
那天晚上,盛漪函喝了很多酒,手上戴着戒指,漫无目的地在路上瞎逛,等待一个最后的时机。
耳旁微风徐徐,世界颠倒旋转,意识逐渐涣散。
很久很久以后。
当她终于如愿以偿,梦到裴时薇的时候,她如释重负般笑了笑,朝着远方的那个模糊人影,抛去一个恋恋不舍的眼神。
然后,盛漪函不顾后面车辆的疯狂鸣笛,一闪身晃悠到了机动车道上。
下一刻,远处的裴时薇好似修习了瞬移术,眨眼间便出现在盛漪函身前,熟悉的淡香扑面而来,立刻将盛漪函包裹其间。
四周的所有声音仿佛都被屏蔽,汽车的鸣笛声和行人的惊呼声,统统都落不进盛漪函耳中,这方天地把一切干扰都隔绝在外,独独框进了盛漪函和裴时薇两人。
这便是梦的神奇之处了,这里由盛漪函的意志掌控。
盛漪函低低笑了一声,心想做梦真好啊。
在她梦里的这个裴时薇,比现实中的裴时薇温柔太多了。
刹那间,裴时薇悄无声息地向前探身,一把捞住了盛漪函的腰,用力往身后带。
裴时薇的手指掐得太紧,盛漪函因腰间吃痛而皱眉,迷迷糊糊之间,抬起手奋力向前一挥。
在她的梦里,还敢如此放肆?
这一挥,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谁料裴时薇不躲不避,直接迎上了她挥过来的巴掌,顺着她那股力道,更加用力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盛漪函跌跌撞撞扑进裴时薇怀里。
于是,那枚戒指深深嵌入裴时薇胸口,随着抬手的动作,在血肉中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
或许是碰到了大血管,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淋漓地滴落在盛漪函脸上,血腥气味直冲天灵盖。
盛漪函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下滑,却被裴时薇两只手臂紧紧锁在怀里,脸贴着裴时薇因喘息而起伏不定的胸膛,冥冥之中,好似听见裴时薇无奈地笑了一声。
随即,身后又一股大力涌来,盛漪函被迫向身侧栽倒过去,狼狈地跌落在裴时薇身上,这才免于磕上坚硬的柏油马路。
耳旁,尖锐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几秒后,一辆车与她们擦身而过,卷起一阵烟尘。
现在回想起来,盛漪函之所以至今都没有发现疑点,多半是裴时薇当时处理过了,比如沾染在她衣服上的血迹。
第二天,盛漪函醒来时,还未起身,便接到汤普顿先生打来的电话。
汤普顿先生表示,他对盛漪函印象很深刻,近期关注到wjn,感到很有潜力,愿意为wjn出资,并且提供更多商务合作的机会。
自此,wjn蒸蒸日上,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盛漪函重新振作起来,说服自己认清现实,决定彻底忘掉裴时薇这个人,摆脱那些可笑的痴心妄想。
后来,盛漪函果然再也没有梦见过裴时薇。
回归现实。
盛漪函急切地开口,想问清缘由:你当时为什么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不是什么大事,裴时薇浅浅笑了一下,笑意中蕴着明月清风,换作别人,我也会这么做。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盛漪函怔了怔,居然哑口无言。
暗自忖度,在胸口硬生生划下这么深的伤口,裴时薇当时该有多疼啊!
作为始作俑者,盛漪函实在做不到毫无愧疚,然而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裴时薇却已经不紧不慢地转身,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看裴时薇对此事浑不在意的态度,盛漪函甚至在怀疑,裴时薇心里究竟对她有没有其他想法,还想不想追她了?
她心念一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紧赶慢赶几步,追上裴时薇的脚步,盛漪函这回再开口,用的是笃定的语气。
换作别人,你不会。因为你当时明明可以躲开的。
裴时薇顿了顿,才笑了:是啊。
如果裴时薇当时往旁边躲闪,哪怕只是半个身子的距离,那枚戒指都绝不可能刺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