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大功告成,黎初年抻了抻腰,中场小憩,让铁丹粉充分附着的三分钟内,她点开手机看微信。
姜祈等她划拉屏幕几下,走近,刻意发出点脚步动静,弯腰倾身,拍了拍黎初年的肩。
黎初年脊背有一秒的僵硬,她扭过头,昂头相视,绝美的脸庞放大在眼前。
她微微张着嘴,姜祈离她好近,不是一般的近,类似于接吻前的调情暧昧,如果再靠近一点点呢?
心脏如同装了刺激仪,收缩到让她心悸,又难以抵御脊柱的酥麻感直通大脑。
姜祈对她浅浅勾唇,眼眸此刻风情流溢,占据黎初年的思考能力。
她只觉喉咙被生生堵住,磕巴挤出几个字,“姐,来了,怎么不说。”
姜祈:“怕你工作出错,把仇记恨在我头上。”
“不会...”黎初年脸热地转身面对转印台,姜祈温热的呼吸犹在脸颊。
她担心再超近距离和姐姐聊天,会真的把持不住突兀亲吻姜祈,于是欲盖弥彰地问:“你出差还顺利吗?”
姜祈嗯声:“签好合同了。”
“最近几个月还会出差吗?”
“不会,”工作小事没必要瞒着黎初年,姜祈问:“钢笔弄好了?”
黎初年看了眼手机秒表:“再三十秒吧,要检查下这纸上面的铁丹粉,没问题后还得晾个一天,长征路上第一步。”
“油腔滑调的小鬼。”
姜祈只一句评价,绕到离台面不远不近的位置,眼神落在钢笔图案上,她在套上客户企鹅马甲时,黎初年给她发过线稿和具体描述。
无星黑夜,一轮明月,桃花树开,小银狐在树下仰首。
幽异的美,沉静淡然,莳绘独有的侘寂风。
姜祈回想起,黎初年十六岁时和她描述过大学想去国外研习这门技术,本应由她资助她生活费。
事与愿违,黎初年家人找上门,她失去资助机会。
其实也没太大差别,黎初年小小的愿望实现了。
尽管姜祈不太懂黎初年为何会对这门艺术产生兴趣。
黎初年强迫自己定心工作,她轻轻掀起纸张一角,观察转印效果,全部撕开,描摹的轮廓还算满意,最后用蝉羽根拂去钢笔上的多余粉末。
她起身,走到漆柜前拉开无尘柜门,将笔放入笔架卡槽,回头笑着说:“姐,弄好了,可以下班咯。”
曾经的少女出落的高挑清丽,现在都比她这当姐姐还高出一些,姜祈淡声回应:“回家。”
黎初年刚要走,心念一动,“姐,我忘记收漆了,很快的,你别生气。”
工作职责所在,姜祈毫无生气的道理,转印台上的确有一小碗漆,拿保鲜膜覆盖。
黎初年抓起碗,放回原位,姜祈听到瓷碗相互碰撞声,她望向黎初年。
“姐,刚碗倒了,不好意思,我去清理下。”随后黎初年着急忙慌地抽出纸巾擦拭腕部,洗手流程少不了。
水流声哗哗,姜祈目光追随手忙脚乱的妹妹,陪她来到水池旁,询问过敏相关:“刚才有多少漆沾到手?”
黎初年眼睑低垂,关掉水龙头,屋内本就不亮,阴影洒落在她半边身子,显得落寞可怜。
“手腕青筋这块,没事就沾了半根手指这么点,已经洗掉了。”
“不算这么点吧,过几天会过敏?”
“嗯,姐你别问啦,这么多年习惯了,反正死不了。”
姜祈捞起她的左手,眉心蹙起:“粗心大意。”
黎初年不说话,她感到羞耻,为获得姐姐的关心,她故意为之。
但不后悔,只要能获得姐姐的在意,即使让她浑身涂一遍漆,过敏到进医院,也义不容辞。
她是个拙劣卑鄙的妹妹,不配当人家妹妹。
短短三天的分离,黎初年极度不安,全都发泄在做家务上。
姜祈手指抚摸按压她的腕部。
黎初年心尖颤抖,姐姐的指腹就像经由保暖的羽毛,擦过她的皮肤。
她眼睛痒,心里也痒。
黎初年佯装低落,享受姐姐近乎于爱.抚的触摸。
“是这里,姐,好像有点不舒服了,你再帮我按摩一会,我好羡慕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碰大漆吗,你都不会过敏,简直是做漆器的天选之子。”
当年黎初年了解到大漆原料成分会带来的过敏反应,顿时萌生一定要去学的想法。
只要她身上带伤,姐姐一定会同情她,不会置她于不顾。
姜祈笑着:“也许我应该和你对调工作。”
黎初年彩虹屁拍到飞起:“姐姐如果干我这行,一定是女神级别大师,我要当你的小迷妹,啊啊啊!”
姜祈往她眼角伤口轻弹一下:“再吹下去,是不是要跪下来求我赐予你无上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