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糊不能等待和空气过多接触,容易干,浪费材料。
左右权衡,天上地下,姜祈最大。
她曲起指骨,滑动绿色接听键:“姐姐!”
姜祈本打算晚点再打,对方接通,她放缓车速,大方让后头车辆超车。
“什么事要打电话?”
“就一点小事…”黎初年蓦然想起:“姐姐,你怎么会有我号码?”
姜祈愣一下,差点掉马,“送烤鸭那会,林絮告诉我的。”
黎初年在凳子上傻笑,“姐,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呀?”
“很重要吗?”
“我好奇。”
“你的名字。”
“只有这样?我还给你加了爱心,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了。”
“你还是老三样,撒娇花言巧语装可怜,既然亲密,之前为什么不联系我。”
时过境迁,姜祈不至于小肚鸡肠到断情绝义,一辈子和黎初年撇清关系。
她给她时间自省。
黎初年日日夜夜都期盼姜祈,电话打过无数次,了无音讯。
她的愧疚后来带上虚无缥缈的恨意。
为什么姜祈不来义正言辞谴责她,为什么放任她的生活缺失了她?
多年的姐妹情谊,以冷暴力告终。
黎初年气息苦闷:“我联系你好多次,我都想反问,凭你的本事,要找到一个人不难,你对我家庭了如指掌,肯定是姐你对我耿耿于怀,我每次想你,就打电话,然后你也不在乎,不接。”
姜祈略一沉吟,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难不成,你打的是我之前的号码?那个是校园卡,套餐不划算,而且总有骚扰电话,就扔一边,也许停机,时间久了自动注销。”
实话说,她不太想等电话,缺乏诚意。
更想黎初年跪在家门口求原谅,一等便是四年,到头来送到门口的竟是一只凉飕飕的烤鸭。
姜祈给足黎初年认错的机会。
黎初年几乎背过气,“姐,你差那点套餐钱?”
姜祈言简意赅:“养小孩费钱。”
“......”黎初年情急之下保证,“我会还你钱的,别把我当小孩。”
电话那头沉寂一个红灯时间,黎初年以为姜祈出事,出声:“姐...”
“嗯,”姜祈稍转方向盘,汇入街道,“开玩笑的,所以呢,找我到底什么事。”
黎初年:“有个客户让我加q聊,我忘记□□密码了,验证码写的是你老手机号,不过算了,我注册一个新的。”
姜祈:“等我回去给你发验证码。”
“不是停机了?”
“说什么你信什么,几十块的套餐我还养的起,比你好养。”
打十三岁起,姜祈对她有时走心,有时把她当小猫小狗逗。
黎初年乐在其中,如果姜祈希望她孩子气,她一切以姜祈为中心。
但姜祈的玩笑有时让她厌倦。
所以她收集姜祈的东西,当作安抚物。
姜祈把她当小猫小狗。
小猫小狗收集标记姐姐的一切,何错之有。
黎初年:“我晚上去家里找你?”
姜祈:“不好。”
“为什么?”
“有约。”
有约...黎初年咬文嚼字,如果是应酬,姜祈会直截了当告之。
黎初年装作不在意酸痛:“真好,姐姐要和谁约会?”
“朋友介绍,看照片有几分姿色,是我喜欢的类型。”
一个人的快乐,建立在另一个人的悲伤上,哪怕这份快乐虚幻短暂,痛苦绵长。
姜祈纯粹不满意妹妹一个劲夸奖她人。
黎初年耸下肩膀,默了默,窗外的风将长青乔木吹到一旁,真像个被人揍趴倒地不起的窝囊废。
“希望姐姐约会开心。”
“借你吉言。”
通话结束,黎初年感知到指尖都嵌进肉里,刺疼,印子红红的。
工作仍旧继续,生活马马虎虎过下去。
回到家,黎初年泡一桶红烧牛肉面,加一颗火腿肠和榨菜,当作晚餐。
晚上十点过一刻,她给姜祈发去照片:【姐,今天我奢侈一把,加肠和菜,我要多多存钱,还你养育之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黎初年有被中午那通电话刺激到。
另一边,如果认真计较约会对象,姜祈首当其冲和会议展开心无旁骛的约会。
凑巧这场会议当中确有曾经的相亲对象。
姜祈反感被外界打断谈话。
她打开手机,映入眼帘吃泡面的黎初年,骨瘦嶙峋的一只手。
苦兮兮的妹妹,正豪言壮志欲和她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