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年手执仿明式莲子壶,破裂处线条用大漆补修,以此勾勒净客莲花图。
“离得近才行,感情都是靠人走动出来的。”
小刘若有所思点头,“我家就在隔壁省城,我妈顶多一个月给我打个电话,确保我还活着。”
“还蛮关心你的,”黎初年错开私人话题:”我去罩漆,搞定这步后面就简单了,要不你来练练手?”
小刘连连摇头摆手:“不行不行,我描个线都掌握不好手滑还起皱,浪费真金白银,我还是先糟蹋点便宜的。”
“熟能生巧,再接再厉。”黎初年笑着回。
下班前,黎初年正专心致志涂罩金漆,手机放在一旁开静音,显示屏足足亮了几分钟。
余光注意到电话号码,却不能半途而废。
房东连环夺命call接连不断,她蹙起眉头,差强人意罩完第二次漆。
壶还需静置五六分钟,她伸出小拇指滑动屏幕,点击通讯录,拨通号码,开扩音:“张姐,什么事?”
房东叫张阳,是个市侩妇女,语气生硬,没有一点铺垫:“小黎你在哪,你楼下住户投诉厨房漏水,物业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我早上只用过卫生间的水,洗好就关了。”
“那哪来的漏水,人业主把视频都发物业群了,还能是我乱说?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先进去帮你断水啊。”
房东哪来的钥匙?!
黎初年脑海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家中的皮革箱。
“不行!你这是私闯民宅!”
平日温言细语的alpha忽然喝声,倒唬住了房东几秒。
“你,你少吓我,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哪个就私闯了,这房子是老子我的!”
“是你的又如何,合同白纸黑字,就算你不认,法律上也构成了泄露租客隐私罪,财物丢了你还得全权负责。”
张阳多留个心眼,掏出合同翻了翻,底气十足,“上面明确写,在这种定期检查维修情况下,有权进入房屋,我也提前通知你了,没毛病!”
“那也得经过我允许!”
“什么乱七八糟的,警告你,少和我绕来绕去的,否则你今晚就给我滚出去!”
电话响起嘟声前,黎初年听到钥匙插入锁扣动静。
她顾不上任何,奔出工作室,临了穿上外套匆忙吩咐小刘。
“我有急事先走,里面的漆不要等干透,现在去贴金箔刚好。”
“啊,我可以吗?”小刘指了指自己。
“有问题我来托底。”
黎初年一边跑,边点开顺风车输入地址叫车。
五分钟后,显示司机接单,一看路程还距她六公里才能接到人。
紧赶慢赶,近五十分钟才回到家。
爬五层楼梯,家门口大开,屋内嘈杂牢骚不断。
她听到张阳的鸭嗓腔调:“我不清楚啊,那小姑娘看起来斯斯文文,还以为是个心细的。”
“我们也不是故意找茬,漏水都滴到厨房了,做饭的时候听到头上隔层里面有滴水声,我叫老伴来,她说是的。”
“对头,漏个水不打紧,里面有电线那些的才危险,真不知道怎么搞。”
张阳赔笑:“对,对,师傅马上就到。”
黎初年快步上前,踩了一脚的水,漫过鞋底。
瞥见房间内没有翻箱倒柜痕迹。
黎初年:“怎么回事,我强调过,今天只用过卫生间的水,厨房漏水不可能。”
“这我就不知道了,兴许你忘了说不准。”张阳当时给她租房,就看中她外表文静,搞不出什么大名堂。
她谈判时气势足些,基本上租户都怕惹麻烦,因而退让一步妥协。
黎初年有理难言,苦于缺乏证据,说出的话恐怕难以令人信服。
但钥匙一事,基本断定祸根来源,房东没得跑。
视线转到两老人,黎初年说:“不好意思,阿姨,可能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叫保洁,你们楼下有什么损失我会承担,绝不推卸责任。”
张阳一副贼眉鼠眼,飞快地附和,笑意里藏着奸计得逞的胜利感。
所幸维修师傅检查后,电线完好无损,保洁上上下下做完清洁。
耗费一个多小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黎初年内心虚脱无力。
但张阳仍阴魂不散,她郑重其事:“小黎,今天这事呢也就过去了,房租你别多想,一码归一码,没准你窗户打开,某只野猫窜进来胡闹一番把水龙头开了。”
黎初年喂过流浪猫,也只有晚上回家偶尔准备猫条,这儿地属老小区,小区中断路灯坏掉两盏。
她孤身在外租房,哪怕就网上看到的alpha,大块肌肉,也难防暗中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