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也有早高峰,虽然不及最拥挤的时段,但也没好到哪去。
闵奚开车很稳,不争不抢,有人插队她就让,路口绿灯开始提前闪烁,她就干脆停下。
九点五十的电影。
会放早场电影的影院很少,很少,她们得跨越大半座城市。
不过这次不着急,还有时间。
她们还有很多时间,充足的时间。
即便错了这一场,还有下一场。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玻璃隔绝开嘈杂的城市喧嚣。
薄青辞低头小口地咬着三明治,时不时转头去看驾驶位上的人,张口,吸入的是豆浆的醇甜,和与冷空气混在一起的,名为“闵奚”的味道,侵入五脏六腑。
很踏实的感觉。
赶在闵奚转动脑袋过来看她之前,薄青辞撇头看向窗外。
“怎么样,甜度可以吗?”闵奚问她。
问的是豆浆。
薄青辞有点嗜甜,不管是喝粥还是喝其它的什么,都要加双倍的糖。
关于这一点,她有自己的解释。
——从前家境贫穷,糖是很奢侈的物品,比盐要贵得多,所以家里基本上不会有这类调料。
十二岁以前,薄青辞对于“甜”的定义来自于村里有人办喜事,发到手上的便宜喜糖。
那是她最初对于“甜”的认知。
大抵是成长过程中甜度缺失过度,所以长大后,她才“糖”有过分的执念。
一起生活的那几年,闵奚也没刻意纠正薄青辞这个习惯,毕竟,对方吃甜食真的很“偶尔”,像饮料甜品那些基本都不沾。
薄青辞装模作样地转过头来,笑眼弯弯:“甜到有些发腻了,不过我很喜欢。”
有甜度的人生,才叫生活。
像过去那三年,麻木到连甜都感知不到,那只能被称为活着,按部就班地活着。
爱将生命升华。
两人在电影开场前十五分钟抵达影城,在前台买了份超大份的爆米花拼盘。看的是部快下映的喜剧,十点的影厅除了她们,空无一人。
薄青辞笑点很低,于是两个小时的电影下来,她总是在笑,两颊陷落的酒窝像是被刻在了脸上。
闵奚喜欢趁她笑的时候,往她嘴里递爆米花。
“……”
“你故意的!”
薄青辞恼了一回,用齿尖恶狠狠衔住她的指尖,警告示威。
感受到指尖被潮暖的气息包裹,闵奚心尖微颤,她怔住:“——有吗?”
看电影,吃饭,逛商场,如果薄青辞想的话,或许她们还可以在商场的游戏厅里买上一筐游戏币,慢慢消磨时间。
时间过得好快,又好慢。
一场电影不知不觉就看完了,但今天才刚刚开始,她们还有大把的事情没做。
由于闵奚喂爆米花的动作过于频繁,从影院出来时,薄青辞还一点儿也不饿。
于是吃饭,和逛商场的顺序颠倒了一下。
“等等,”闵奚拉住身旁的人,视线落往旁边的一处奢侈品专柜,“我想进去看看。”
很大一个显眼的logo,扑面而来金钱的气息。
闵奚牵住她的细腕,边走边问:“下周要和你姑姑她们见面,要买什么当见面礼还没头绪,你知道你姑姑喜欢什么吗?”
薄青辞摇摇头,她又不是林晗,没事会钻研姑姑的喜好。
她……
只知道闵奚的喜好。
在心里默默添上这句,两人已经走进门店。
空闲的柜姐看见客人进来习惯性要上前接待。闵奚赶在她们走近前,提前开口:“不用介绍,我们自己先看看。”
墙上陈列出来的商品,基本都是当下最新款。
各种各样的包,钱包、手提包,衣服、配饰。
比起闵奚在认真打量挑选,薄青辞一双眼睛只看得见价格标签上的数字,她暗暗咂舌。
是的,她确实不理解。
身旁,闵奚温和的询声传来:“你姑姑和她女朋友今年多大了?从事什么行业的知道吗?”
薄青辞仔细回忆:“四十吧,晗姨好像比她大四岁。”
至于工作嘛……
“我姑姑她是做自媒体的,现在自己开经纪公司,旗下签了不少网红……林晗我不清楚。”薄青辞刚认识林晗的时候,这人很忙,还经常出入各种高端场所,游轮酒会之类的地方,她还去接过几次人。到今年年初,对方突然闲下来了,说是身体不好,旧疾复发,最近半年都被薄容要求待在家里,好好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