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我时常在想,我如果一直听话地不找你,等你冷静完,想清楚,是不是就是宣布彻底结束的时候了。”
薄青辞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她歪头,凝望对方:“所以你今天,是想……”
“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闵奚说,垂在身侧的双手开始不自觉篡紧,“那天晚上有些话我只说了一半,还有另一半,我想你也应该听听看。”
“我说过,我怕。我怕你喜欢我只是一种习惯,一种依赖,怕你见过的风景太少,怕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怕你会后悔,会怪我……”
熟悉的场景和对话,薄青辞再次拉回到那天晚上。
她咬紧唇瓣没有出声,只是脸上的平静出现丝丝裂缝,开始以极缓的速度崩塌。
“那是三年前我怕的事情。因为怕,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选择逃避,选择伤害你,一个人跑到很远的地方连句交代都没有,你怪我没有告诉你,说我从来没有信任过你。”
“现在我依旧很怕。”说到这,闵奚的神情有些哀戚,又挣扎,说话的嗓音开始发颤,“我怕等你冷静下来,会告诉我,不想再和我有以后,也不会再喜欢我。”
“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
“三年前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害怕,你怪我没有告诉你,现在我告诉你了。”
“我不会放弃的。”
或许也可以说,她一直都在害怕。
恐惧是把双刃剑。
这样的害怕沉淀了三年,扔不开,甩不掉,让她最终做出回国、回到嘉水的决定,奢求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
“……”
沉默还在继续发酵。
薄青辞清楚,闵奚说的是对的。
这些天,她确实在一遍又一遍地思考这些问题,只是每一次的答案都是无解。
薄青辞突然惊觉,对方竟然如此了解自己。
沉重的心情里多添上几分复杂,她静静开口:“所以你今天是看到又下雨了,特意在这等我,想借机送我回去?”
“我是想的。”
“但你不想,不是吗?”
闵奚反问。
被又一次精准猜中心理活动,薄青辞一时竟然觉得有些无力颓然。
闵奚根本就是了解她的一切,知道她的弱点,也清楚她的在意。
面对这样的对手,她还怎么抵抗?
她根本就是被逼得无路可走,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每一次,都是自己被逼得退让。
委屈、不甘,就在丧气颓靡的情绪即将漫开之际,面前的人伸手,朝她递出个东西:“给。”
是把雨伞,薄青辞突然愣住。
闵奚往后退了一步,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薄青辞忽然觉得,自己又能喘过气了,未曾来得及扩散的负面情绪如潮水般退散。
闵奚就站在那温柔地看着她,轻声叮嘱:“回家注意安全。”
出现在薄青辞面前,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表明自己态度想法,从来不是逼迫。
而给出的这把伞,代表尊重。
她愿意在薄青辞能够接受的范围内,主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缺席的那三年,无法一蹴而就。
那就一点一点,慢慢填补。
第84章军师
军师
伞页收拢的瞬间,雨水汇落,滴在鞋面溅起小朵水花。
薄青辞突然回神,想起自己在手机上的打车订单还没取消,应该不会有司机接单吧?
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才刚刚排到第三十位。
前头还有那么多人。
雨天在中心商区打车,是个地狱级笑话。
她抖抖雨伞上残留的水,转身走进地铁口。
从公司回住的地方不远,地铁几个站就到了。薄青辞一路想着闵奚说的那些话,人几乎是半放空、半程序化的状态,等意识归位,人已经走进单元门。
托闵奚这把伞的福,她免了在雨天路边傻乎乎地伸手拦车,也不需要在线上同附近的一百多号人竞争排队,提前了至少四十分钟到家。
这把伞,真的来得很及时。
既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又很有分寸地将她们之间的距离维持在一个舒适范围内。
至少,没有对她步步紧逼。
到家后,薄青辞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忽略了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