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振鸣,亮起的手机屏幕将她思绪打断。
闵奚回电话过来了。
几乎是来电页面跳出同时,屏幕上跟着跳出一条运营商发来的提示短信,提示境外来电,警惕诈骗。
薄青辞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陈嘉中午说的那些话也在此刻得到进一步的证实。
姐姐真的出国了。
就像过去的很多次一样,明明心中已经怀揣着标准答案,却仍然固执地不想承认,逃避,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其实不过只是将宣判的时间往后拖延了一些,改变不了任何。
薄青辞将脑袋垂得很低。她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思绪发飘,拨进来的电话也因为太久无人接听,而被自动挂断。
没两分钟,闵奚紧接着打了第二通过来。
薄青辞眼珠转了转,视线落在重新亮起的屏幕上,凝视良久。
犹豫,挣扎,迟疑。
最终,她还是选择接起电话。
“小辞?”通话接通的那一秒,闵奚温柔的语调钻进她耳朵里,隐含关切的担忧,“出什么事了吗?”闵奚默认,没要紧事薄青辞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打电话。
“啊……”薄青辞张了张唇,想要说话,开口以后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发哑,像哭了很久之后的声音。
问个清楚吧,她想。
可话到嘴边怯懦的情绪再度占领高地,临时改了口:“没事。就是想你了,姐姐。”
“嗯,很想你。”
薄青辞木讷麻木地重复这句话,像在肯定和强调。
说着,不等得到闵奚的回应,她开始迫不及待地东拉西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嘉水的天气,食堂的午餐,小区门口保安大爷,天南地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给闵奚留一丁点插话的缝隙。
只是她越这样,闵奚就越肯定有事发生。
知道了吗?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闪过,闵奚纷乱的心情忽然变得平静。“小辞,”她打断薄青辞的碎碎念,语气如同嘉水阴晴不定的天,前一刻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就风雨欲来,骤然变得冷淡,“你到底想说什么。”
到底想说什么?
到底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吗。
想发疯。
想飞到地图的另一端站到你面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问你要个答案。
想放肆地哭出声,想大吼大叫。
那么多的“想”堆成一座大山,将她死死压住,压得无力反抗,喘不过气。
薄青辞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咙里的酸涩,仰脸,望着头顶灰白色的天花板。“姐姐,”女孩一出声,是让人心疼的破碎和哽咽,已不成完整字句。她只问了两个问题,“你还要我吗?”
“你还会回来吗?”
……
挂掉电话,薄青辞浑浑噩噩走出家门。
她来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正好一辆公交到站,刷码、上车,在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从天亮,到天黑。
直到腹中传来辘辘肠鸣,身体发出强烈抗议。
饿了。
午餐本来也没怎么吃。
她从午休到现在,滴水未进,中途情绪大起大落早就已经将人榨干。
看吧,即便是感觉天塌了,生活也还是要继续。
薄青辞扯出一个自嘲的笑,从口袋里摸出被冷落很久的手机,准备看看自己现在的位置——屏幕一亮,是红色的低电量提醒,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其中,多数是室友们轮番打的,再往下翻,有周宋的、游可的……除了闵奚本人。
漆黑的瞳孔里,映着黯淡的光。
下一秒,邵清薇的来电弹出屏幕,将人从情绪崩塌的灰色地带拉了出来。电话里,她急得哇哇叫:“薄青辞!!!你跑哪去了,一下午不接电话!”
“怎么了?”
“冯秃头下午点名了,抓到你旷课,说要给你平时成绩记零分,你赶紧问问看能不能从辅导员那里补张假条混过去。”邵清薇听起来比电话这边的正主更着急。
同窗三年,几个室友还是比较了解薄青辞的情况。
对于经济拮据的薄青辞来说,每年的国奖,至关重要。
但国奖评选竞争很大,其中最基本的一点,就是成绩,倘若专业课的平时分挂了,那就算期末的时候卷面拿满分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