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么一大堆,薄青辞算是反应过来,民警这是在告状。
唐一诺嘴里没句实话,要不是不来个家里人领才能走,估计死活都不会松口。
之所以挑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报,那是因为不敢告诉杜晓莉。
薄青辞只好替人道歉:“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民警同志:“没事,就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交朋友真要谨慎,看你年纪也不大,回去跟她家长好好说说。”
薄青辞点头答应,没过多久,人被领了出来交到她们手上。
意外顺利,没有预料中的难缠。
深冬的嘉水,清晨六点,外头黢黑一片,从鼻腔吸进去的空气都透着潮冷的气息。
唐一诺身上穿着件棉外套,里头是针织毛衣,尽管如此,从所里出来直面冷空气的瞬间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薄青辞视线扫过她裸露在外的脚脖子,在心里暗暗腹诽了句,“怪不得”。
抖了几下,唐一诺原地活动跺跺脚,她双手插进口袋,朝两人看来:“谢谢你们啊。这次麻烦你们,我实在是找不到人联系了……”
“你们不会告诉我妈吧?”
“放心,一定会的。”薄青辞露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
这么大的事她敢瞒着杜晓莉吗?
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终于顺下去。
凌晨五点半,鸡都没起,一个电话把她叫到派出所,想轻飘飘一句“不好意思”就算了?门都没有。
泥人都有几分脾气,何况是她。
唐一诺瞧她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了,不仅没生气,还跟着笑:“那好吧,随便你。”又恢复到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
闵奚站在一旁,头疼地叹口气:“好了,先吃点东西吧?”
起这么早一番折腾,起码得好好吃顿早饭。
派出所对面就是一家粉店。
红底白字的印刷招牌,看上去有些旧了。店面小小一个,老板瞧着年纪四十多的样子,一个人忙前忙后,不锈钢制的大桶里浓浓的白雾向上腾,远远望着都暖和。
这会儿,店里就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坐在里头。
三人穿过马路,进店坐下。
正巧碰上学生吃完,起身结账:“老板,扫过去了啊。”
“好嘞,慢走!”
闵奚抬手倒水的时候将人匆匆打量了会儿。估计是高中生,高三?
她大概猜测。
她高三那会儿走读就是这样,早上六点五十就要到学校开始早自习,班上有学生稍微住得远点的,基本都要起这么早。那时候,每天下了晚自习回到家里,等着她的必定是一碗热乎的补汤。
思绪飘远,又被瓷杯上渡来的热意给拉回来。
水已经倒满,还溢了些出来,闵奚又连忙抽纸擦拭。
旁边正在和唐一诺拌嘴的薄青辞在此时回过头来:“姐姐,这边离我们学校北门很近,一会儿吃完东西我走回去。”
“但是得麻烦你把她,”薄青辞指着唐一诺,隐隐有些无语,“送回复读学校,最好是看着她走进学校大门。”
唐一诺听她这样着重强调,又是一声夸张的笑,欠欠的:“没必要吧我说表姐,我要想逃课就不会花家里这么多钱出来复读。”
薄青辞都懒得看她,冷淡淡的:“谁知道你。”
闵奚没注意两人方才说了些什么,不过她却发现了一点,薄青辞在面对唐一诺的时候,那些常年累月刻进骨子里的隐忍和好脾气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倒有几分符合现在的真实年龄,而不是一昧地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藏起,好的、坏的。
这个发现让她变得心情好了点,她笑笑:“可以啊。”
三碗热腾腾的米粉陆续上桌,打断了拌嘴游戏。
唐一诺吃东西很快,约是练出来的,她吃完以后捏起纸张擦嘴,没忘记多嘴添上一句:“你们吃得好慢啊。”
“你吃这么快,该不会是赶着回学校念书吧?”薄青辞捏着筷子,斜睨对方。她已经找到一种和唐一诺相处模式,她舒服,唐一诺也舒服。
有的人就属于不能好好说话的那种,温柔对她不管用。
果然,唐一诺听完也不装,直接翻白眼:“懒得理你,我去上个厕所。”
“阿姨,店里有有洗手间吗?”
“你朝里走。”
“……”
六点二十,街上的行人比先前多了些,黢黑的夜色逐渐变成灰蓝色调,朦朦胧胧。
薄青辞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