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五号,是个周三,杜晓莉的生日便是这一天。
她今年四十一了,起先,是没打算要过这个生日的。
可仔细一想,搬过来快半个月了,一家人还没正儿八经坐下来吃顿饭。再加上先前搬家闵奚也让薄青辞捎了乔迁礼过来,她稍稍思索,给薄青辞打了个电话,让她问问闵小姐这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来家里吃顿晚饭。
杜晓莉邀请,闵奚自然不会拒绝。
刚好,这几天她都比较闲。
下午在公司里签了几个字,无聊之际打开相册翻到薄青辞之前给自己发来的课表安排,念头乍起,决定溜班去济大看看。
脱离课堂许多年,闵奚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来到学政楼,在三楼找到薄青辞上课的教室。
走廊上安安静静的,光洁瓷砖地面,映出清晰的人影。
她站在教室后门往里看,没一会儿就在阶梯式的大教室里找到薄青辞的人影,趁在讲台上老师转过身去的时候,她悄悄坐进教室后排。
别人看黑板,她盯着教室前方某一个人影在看。
女孩坐在第二排,靠窗边,旁边坐着几个室友。
冬日午后的太阳晒得人身上暖煦煦的,薄青辞一手托住下巴,一手握笔搭在书页上,懒洋洋地眯起眼看向黑板,手上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书页上画着。
半边身子浴着光,散漫又从容。
像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唯一的区别,是身上没有穿校服。
忽然,薄青辞眯着眼低头捂嘴,悄悄打了个哈欠。
这个哈欠像是会传染似的,没两秒,坐在她旁边的邵清薇也跟着打,然后是唐梦姿、庄菲,她们那一排几个无一幸免。
闵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漾开轻柔的笑。
倏尔,她低头摸出手机,编辑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薄青辞桌兜里传来轻微的振动声,屏幕亮了又黑,她没有立即伸手摸手机,等台上老师板书完最后一个知识点,让自行阅读下一节的时候才腾出只手解锁屏幕。
闵奚发来的消息十分无厘头,薄青辞看不明白,敲出个问号回复。
没一会儿,抽屉里手机又响了。
讲台上,老师还在低头看教材,薄青辞再次解锁手机——
-闵奚:困了?
-薄青辞:?
-闵奚:看见你打哈欠了。
看见这一条,她连忙回头张望,隔着大半个阶梯教室不期然撞上一双盈笑的眼。
仿佛早就料到女孩会有这一举动,闵奚正候着。
压不住上扬的唇角,薄青辞撤回视线,再次低头。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什么时候来的,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她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就去后排陪姐姐了。
闵奚就像是拥有读心术,一语道破她的心思。
-我要是告诉你,你还有心思上课吗?
-乖乖上课,不要看手机了,下课说。
两句简短的话语,给这番闲聊画上句号。
薄青辞却在心中暗暗腹诽,明明是姐姐先给她发消息的,现在却反过头来说她。
这分明是只许州官放火,霸道专政。
尽管如此,被太阳晒出来的那点困意算是因为闵奚的出现散得一干二净,女孩抬头看了眼黑板上方的时钟,只期望分针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下课铃响起的那一瞬间,薄青辞迅速合拢书本,起身催促坐在外排的室友赶紧出去。
老师站在讲台上,喊了一声让几个班的学委把上节课留的作业收上来。
闵奚坐在倒数第二排的空位上,左右都没人,也就不用起身。
她正低头回复工作群消息,忽然,前方一团影子落下来,挡住她头顶的光:“同学,你是外校过来听课的吗,好像没见过你?”
一抬头,是个戴眼镜的男同学,模样如何,没细看。
闵奚继续低头打字:“算是吧。”
“那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男同学说话开始结巴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