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食堂的红烧排骨在学校里有口皆碑,闵奚毕业很多年,有点想念这口。
哪知道点好东西吃到嘴里,才发现味道早已经不是原来那样。
“不是以前那个味儿了,掌勺的师傅应该换人了,不过也不错。”闵奚叹了一句,放下咬了半块的排骨换别的菜夹。
换人也不奇怪,毕竟这么多年,她只是随口感慨。
薄青辞却听到心里去了,筷子在米饭上戳出两个洞,她问:“那以前是什么味道?”
“嗯……”闵奚摇摇头,“说不上来。”
“哦。”
“那还挺可惜的,姐姐你难得来这么一趟没有吃到想吃的排骨。”
她就说呢,前段时间那样故意避着自己,突然过来,原来是想要吃三食堂的排骨了。
薄青辞挑起一小块米饭,往嘴里送。
像小仓鼠在进食。
心湖卷起的涟漪被悄然抚平。
闵奚掀眼看她,因为这句话怔愣了片刻。
倏地,眼底笑意漾开,觉得很有趣:“可惜什么?”她捏着筷子定定望向对面的人,将之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语速轻缓,“不是说了吗,我是来看你的。”
她还是头一回发现,薄青辞的心思这样七拐八绕。忍不住生出逗一逗对方的念头,闵奚继续追问:“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觉得我送的礼物怎么样?”
又来了,这个问题怎么还没过!
薄青辞咀嚼的动作停顿片刻,差点被米饭呛到。她别过脑袋轻咳两声,再抬起头,一双莹润的眼也跟着隐约泛红。
“……喜欢。”礼物很喜欢。声音吐字不清,含含糊糊颇像是被谁欺负了。
这样的薄青辞让闵奚微微凝神。
又是片刻的走神,闵奚惊觉自己今天出现太多的不对劲,她甩掉脑海里的危险念头,将自己手边那瓶没动过的水递过去,帮人贴心地拧开:“喜欢就好,喝口水,慢点吃。”
明明知道对方不是吃太急被呛到的,欲盖弥彰。
雾色的午休时间到下午两点,从济大回去大约半小时,路上时间得提前预留出来。
这么一算,闵奚其实没剩多少时间了。
下午事情多,中午不休息的话回去就得一杯浓咖啡伺候。
跑这么远折腾一趟,没吃到三食堂的排骨,但也算有所收获。
活生生的人比起照片,总是更好看的。
闵奚在心里默默计较。
薄青辞也没比她好到哪去,开口一问才知道,对方压根没有回寝室的打算:“这两天是新生录取通知书上写的开学时间,人会比前两天多,中午也会来人,我吃完就得过去帮忙。”
午餐吃完,口红也花差不多了。
薄青辞第一次化妆,不知道吃东西还有讲究,她托起四四方方的小号化妆镜,举着口红,对着镜面涂涂抹抹,弄了好一会儿。
期间,能够感觉到桌对面有道视线一直紧黏在自己身上。
闵奚在看。
她有些紧张,本来就没什么技术可言,这下更涂不好了。
又尝试几次,越涂越花。
破罐子破摔,薄青辞干脆放下化妆镜,她抽出张纸来将唇上的颜色重重擦掉,而后抬头看向为自己施加紧张感的始作俑者,嘴角微微下撇,眼底似是蕴了水汽——
“姐姐。”
“我自己涂不好,你能不能帮帮我?”
话说出口,薄青辞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跟着振鸣。
人来人往的食堂,空间盈满各种复杂的气味。
闵奚似乎早就料到她的请求,并不惊讶,只是微微颔首:“你过来。”
薄青辞依言照做,起身,来到闵奚身旁的位置坐下。她乖巧仰脸,一副全然不设防的模样,又像是任人采撷的花骨朵儿。
闵奚接过对方递来的口红。
刚刚沾过水的唇瓣又软,又润,蜜柚色的膏体一触上去,只感觉抵在柔软的云端。
闵奚眼睫微颤,有些走神。
按压、涂抹,这是每日都会做的事情,几乎用不着去过多的思考,手下动作凭着惯性就已经流畅完成,最后用指腹帮人晕开,抹匀颜色,她的指尖不可避免沾到了一丝温温的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