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克制住自己的思绪。
薄青辞听完,“哦”了一声。
将那条仅有的缝隙合上,玻璃上人影在晃动,闵奚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温声询问:“那要我再给你去房间里拿一套新的吗?”
“不用了。”薄青辞不假思索。
闵奚秀眉微微拢起,下一瞬,阻隔在两人中间的那扇玻璃被人从左到右整个拉开,很微妙的,闵奚听见自己脑海里那根神经崩断的声音。
浓浓的水汽直扑她的脸庞,香气馥郁。
闵奚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呼吸收紧,浴室里的薄青辞赤脚迈出来,踩在门口的吸水垫上,留下一个湿润脚印。
她从头到脚,都弥漫着一股湿气,好像先前那股潮湿从眼睛里跑了出来,漫至全身。
随手盘起的湿发发尾,尚在滴水,而后顺着修长的颈脖滑落,一路没入幽深起伏的曲线之下,引人遐想。
这会儿轮到闵奚不知所措了。
薄青辞出来只裹了条浴巾,两条长腿又长又直,被头顶冷白的光一照,宛若之地绝佳的羊脂白玉。
素日里相处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对方裹着条单薄的浴巾,闵奚悄悄打量,发现她的小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出落得如此陌生。
“姐姐,我回房间再找一套。”薄青辞冲她眨眨眼,从身旁掠过。
人走雾散,湿漉漉的浴室很快露出它原本的面目,光洁的瓷砖地面水渍东一片,西一片,徒留沐浴清香。
闵奚从愣神走出来,想起今晚早些时候自己对薄青辞做出的评价,在心中握笔轻轻划掉,又重新添补:不止是长成了大人,也长成女人了。
看来,她以后得换种眼光去看待对方,不能再把人当成几年前那个黄毛小丫头了。
全然不知自己在姐姐心里的形象已经悄然发生改变,这天晚上,薄青辞躺在床上一面复盘,一面傻乎乎地回味闵奚那声“很乖”的夸奖。
像珍藏进玻璃瓶子的糖果,她期待有天这个玻璃罐能够被全部填满。
只是这些糖果的口味,有酸有甜。
学校九月一号开学,二十八号当天,是薄青辞在雾色上班的最后一天。
将近两个月的工作实习让她飞速成长,虽然又苦又累,但很多都是在学校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和姐姐之间的诡异气氛也得到了缓和。
收获颇丰,这已经足够。
这天下午下班,部门里几个关系好的同事说要一起请她吃饭,当做践行送别。
这样的聚会闵奚当然不会参加。
她任薄青辞去,只是没忘记在手机上叮嘱一句,少喝酒。
她晚餐也有约,约的游可。
两人有阵子没见,游可最近似乎又换了新女朋友。
这是闵奚从朋友圈动态观察出来的,对方感情上的事,她从不细问。
“这个颜色不错,帮我包一下。”化妆品柜台旁,闵奚试了好几支色号,最后挑出两支告诉柜姐。
游可跟她逛了一路,听见这句,连忙探头过来给出意见:“这颜色太显嫩了,不适合你吧?”
闵奚从旁捏起一小张卸妆纸片,在手背上缓缓擦去试色痕迹,轻描淡写:“给小辞买的。”
“资助范围也包括口红化妆品吗?”
闵奚睨她,微微笑:“花你的钱了?”非常温和地将游可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游可满不在乎地“嘁”了声,伸手去挑柜台上的其它商品,随口道:“倒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发现你这个人,前阵子还觉得对人家太好太亲近了,冷了她一阵,现在又被打回原形。”
都是些中不溜的品牌,游可看不上。她拧开手里那支口红打量几眼,又放回去,落下一句:“我都替你累得慌。”
闵奚没接话,一只手还搭在柜台上,伫立原地,侧身朝她望来。
一个眼神而已——
“行行行!”游可举手投降,做出一个封嘴的动作表示自己再不多嘴。
商场一楼的化妆品柜台几乎都是连着,闵奚想一次性将东西给薄青辞配全,拉着游可一口气连着逛了好几家品牌,不曾想最后结账的时候,对方手里也多了好几个小号礼品袋。
“naiko就算了,我姑且当你是自己用。这另外两个是怎么回事?”闵奚伸出指尖,轻点两下,望向人眼里全是审视的目光。
游可用的护肤品、化妆品的牌子向来固定。
她喜欢用高奢,不差钱。
今天之所以带人来逛这些中端品牌,是想着买太贵,小辞收下以后会有心理负担。
闵奚在这种事情上向来心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