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个干净,自然也包括晚上喝下去的那些洋酒。
闵奚这会儿脑袋没那么晕了,不过胃开始隐隐作痛。
她本来就有胃病。
薄青瓷还没察觉到闵奚的异常。
她蹲在一旁,见闵奚动也不动,作势起身:“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闵奚伸手将她拉住:“靠一会儿。”薄青瓷起身动作到一半,就被拽回了原地。
女人热烘烘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臂,自肘关节处一直滑到手腕凸起那小小一块腕骨,隔着薄薄的打底衫,体温将她烧得灼痛。
她肩头蓦的一沉,多了几分重量。
地面今早才擦过,白色的瓷砖很干净,被头顶的白炽灯一照,亮得反光。
夜风一起,裹着放在窗台边熏香味道就飘了过来。
薄青瓷来到这个家里后,因为在花店工作,开始喜欢用一些喝空的塑料瓶子养花。批发市场扎堆买的花很便宜,几毛一支,二室一厅小小的老房子里各处都摆上几支点缀,亮眼,好看。
闵奚不会养花,只知道每天换水,薄青瓷开学后没多久,家里的那些花就都枯败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花期到了尽头,于是某天趁着下班早,她特地开车绕到花卉市场抱了一簇新的回来,结果那些花在她手底下养着,不到三天就都焉了。
闵奚这才知道,不是花的原因,是人。
所以她不再尝试养花了,而是买了许多无火的熏香回来将那些塑料空瓶给替换掉,这些熏香又简约,占地又小,还比原来那些花香气味更浓。
只是少了些鲜活的点缀,这个家又变得冰冷。
科技萃取出来的熏香混着室外的低温,沁凉发香,有点浓郁,让人闻了头脑发昏。
薄青瓷身体僵住,过了好几十秒,才尝试着一点点放松。
她低眉,看向倚在自己肩头的人。
闵奚仍旧阖着眼,长而浓密的睫羽因为身体某处不适,不停颤动,几绺碎发散落贴着光洁的额头,看上去有种易碎的柔弱感。
女孩心底泛起悸动。
她屏住呼吸,鬼使神差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闵奚的脸。
这时,闵奚突然皱紧鼻尖,声音因为胃部的痉挛抽搐而有些哑涩:“小辞,帮我拿两片胃药过来吧。”
面前传来虚弱的声音将薄青瓷理智唤回。
她这才惊觉自己差点越矩,猛一下将手缩回,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闵奚并未察觉到身边这人的异样反应,只是忍着痛,继续道:“在卧室床头,右边的第二个抽屉里。”
薄青瓷连忙起身。
时间本就不早,吃过药片,闵奚挪到客厅的沙发上躺着。
缓了许久,或许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胃里那股抽痛感渐渐淡去。
薄青瓷在这期间洗漱收拾,从浴室出来后,又钻进厨房煮醒酒汤,像只不停转动的陀螺,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闵奚勉强从沙发上坐起,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数字时钟已经跳到00:31分。
等薄青瓷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出来,她将人叫住:“小辞,你快去休息吧,别影响了明天上午的考试。”
闵奚工作忙,很少有时间去学校看望薄青瓷,不过对方的课表和考试安排她都一清二楚,甚至还在备忘录里专门存了一份。
薄青瓷皱眉,不太情愿的模样,只是将手里那晚醒酒汤用瓷勺搅了又搅,送到唇边吹凉:“你先把醒酒汤喝了,不然明天醒来可能会头痛。”
闵奚看透她心中所想,虚弱笑笑:“你放着,一会儿凉了我就喝。”
“我没事,吃过药,现在已经不疼了,估计再坐会儿就洗澡休息。”
“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半夜,对吗?”
知道对方是好心,闵奚也不好拿长姐的架子去压人,更不好语气生硬,所以细声细气,同人商量。
薄青瓷心情跟明镜似的,她晓得自己现在不去睡,闵奚肯定一会儿肯定还要劝。为了帮人省点力气,她顺从应下,将手里的碗轻轻放在茶几面上:“一会儿就凉了,你要记得喝。”
闵奚连连应声,继续催促:“记住了呢,快回房间睡觉。”
薄青瓷走了。
不多时,小小的客厅只剩下闵奚一个人。
冬日里夜间的温度很低,嘉水靠海,位置偏南边,不在供暖区,老房子的空调制热效果一般,闵奚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坐在这,还是感觉有些冷。
她喝完了茶几上那碗醒酒汤,酸酸甜甜,喝到胃里暖烘烘,身上那股不适感于是也跟着削减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