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音见她望过来,也没有固执,缓缓开口:
“我生在帝王家,从一开始便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坦白说,习六艺,修术数,我从未有一事不是一帆风顺的。”
权清春:“……”
“即便帝师考校,有一题不正,帝师也会质疑是不是自己判错了答案,而不是我不对。”她说得平静。
——不是,这种话晏殊音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来的?
权清春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觉得有点离谱。
但权清春又觉得,既然是晏殊音说的,那没准其中有百分之八十是真的。
毕竟晏殊音这个人虽然确实是有些自信过头,但是迄今为止,她说的关于她自己的事情,是真的就是真的。
但,权清春依旧希望晏殊音说的时候不要这么理直气壮。
再怎么说,一般人说这种事情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她居然可以用如此正常的表情说这种话,这心理素质也是很不一般了。
晏殊音平静地看着周围的人:“大多数人看着我就会垂下头,恐怕光是看我一眼便感自惭形秽,以至于我不像是你这样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朋友。”
权清春一面觉得她真的很会夸自己,但一面又切身地感觉到,晏殊音看起来就不像是能有朋友的人。
权清春根本想象不到她能和什么人谈笑风生,把酒言欢。
这两个词配晏殊音,或许无明天的人听到了都要说一声惊悚。
她甚至想象不到晏殊音的取乐方式。
这样的一生,真的不寂寞吗?
“那你以前有什么爱好啊?放松的时候喜欢做什么事?”权清春看了一眼晏殊音。
“我没什么爱好,最多也不过就是喝酒赏花,遇到你之后……”
晏殊音面无表情道:“常常因为你控制不好你自己的手,被你带到床上去,连放松的时间也没有了。”
权清春听了一顿,脸立马红得像是一个西红柿,她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道:
“放屁!床上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在埋头苦干,你又没出力,哪里耽误你放松了……”
明明你全程都在放松。
晏殊音听了平静道:“但因为你精力过于旺盛,天天都想缠着我,我累得没有时间做其他的事情也是事实。”
权清春狐疑地看了一眼晏殊音的腰:“……”
——真的么?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我看你好像也挺享受的啊……
走完了整个校园,权清春买了一杯奶茶,递到晏殊音的手里取暖。
晏殊音眨了眨眼,埋下头喝了一口就递了回去:
“……难喝。”
权清春看着她皱眉的表情,只能一个人抱着那杯奶茶:“哪有,这个不难喝的。”
这个奶茶是权清春最喜欢的那种有着浓浓的奶香味、口感醇厚的奶茶。
权清春觉得喝这个,一口下去就像是在喝冰淇淋,要不是天天喝容易长胖,她巴不得天天一天三顿都喝这个,喝一个月她也不觉得腻。
晏殊音尝不出味道也太可惜了……
晏殊音看着她的腮帮子咀嚼着奶茶的小料,觉得这人吃东西的时候,的确是会让人觉得这东西味道不错:“……”
“我再喝一口。”
许久,晏殊音看向权清春。
权清春笑着把杯子递了过去。
晏殊音看着她喝过的吸管,没有避讳,撩起耳边的长发,埋下头去喝了一口。
权清春看着她的嘴唇轻轻贴在吸管,像是一只猫一样,轻轻咬了一口后就把杯子递了回来。
她叹了一口气:“你喜欢的东西都很怪。”
显然,她还是觉得很难喝。
“哪有都怪了。”
权清春觉得才不是。
现在大学生谁不爱喝奶茶?不爱喝才是怪事!
她想着‘哼’了一声:“那我还喜欢你呢,怪吗?”
这句话说出去后没有反响,晏殊音站在落着花的路中央,看向了身旁的人。
今天天空很蓝,路边两旁的杏花落如雨下。
权清春以为这次自己说赢了这个女人,有些得意,只听见晏殊音淡淡地应一声:“嗯。”
嗯?
“……喜欢你哪里怪了?”
权清春瞪大眼睛看向晏殊音。
她真怀疑这个女人今天是成心想和自己吵一架。
晏殊音不回答,只是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学生。
这些学生正在度过自己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