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渐渐清晰,晏殊音看着背着自己的人的肩膀缓缓垂下眼睫。
权清春背着晏殊音,渐渐看到了前面人的影子,他们还在处理周围的残魂。
符咒的痕迹残留在地上,刀剑声不断响起。
“现在只剩那些魂魄了,赶快把那些给解决了!”
前面有人大声道。
唐杞拿着剑,斩掉了周围的魂魄,回过头就看见了权清春的身影:“权道友,你到底去什么地方了!刚才一出去就不见了人影。”
“不过说来,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周围魂魄好像少了一些了,我想肯定是晏宫主压制了对方——”
唐杞正要接着说,转头看见浑身是血的权清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接着,她看着她背着的晏殊音,一瞬间脑子都有些懵:“宫主这是——”
权清春抿着嘴唇:“她受伤了,唐杞道友,你去把药王谷的人叫来帮她治疗。”
她说着,放下了晏殊音。
唐杞看权清春这幅样子也是伤得不清,一下子紧张地跑去,直接拉了两个药王谷的人过来。
权清春看着她跑到了那边,想到晏殊音应该没事了,一下子感觉心里面松了一口气,眼泪都涌了上来,眼前的东西都有些模糊,开始出现重影——
她伸出手想要扶住身旁的树,但还没有碰到,就发现身体不知从什么地方涌起了一阵一阵的痛意。
一瞬间,全身上下的骨头仿佛被抽掉了一块最关键的轴心,顷刻间全部坍塌……
刚刚坐下的晏殊音一怔。
唐杞拉着药王谷的洛良袭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权清春倒下被晏殊音拉过去的瞬间。
“我的妈,权道友这是怎么了?!”
权清春的脸埋在晏殊音的肩膀上,浑身是血,平时整理得整齐的头发也软塌塌的,额头上的血还在流着,整个人看起来遍体鳞伤。
“唐道友,先治谁?”跟过来的药王谷的弟子问道。
“这…这……”
唐杞看了看晏殊音,又看了看权清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先帮哪个,哪个看起来都伤得不轻,这时,一个声音冷冷地帮她做出了选择。
“我没事。”
刚才好像已经没有力气的晏殊音托着权清春,果断道:“先救她。”
唐杞看着晏殊音浑身是血的样子,觉得晏殊音受的也不是小伤,连忙道:
“可是,晏宫主,你身上也流了好多的血,也要赶快治疗啊……”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扫向了面前的两人:
“救她。”
这语气是命令,不容置疑的鬼王的命令。
洛良袭和另一个药王谷的人一滞,接着不敢再说任何的话,连忙跑了过去到权清春的身旁,俯身开始拿出针来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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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外面的人都在讨论着怎么处理巫长凌那个妖魔邪祟。
这个妖孽的实力现在实在是太变态了。
虽然晏殊音打上去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无所不能的晏宫主可以烧了这妖孽。
但是,那妖孽的应对态度那叫一个从容,让人觉得她简直是开了挂了,连晏宫主都没能把这人给烧了。
这人脚下一串魂魄唤起,简直如同亡灵法师一样呼风唤雨,那状态,已经近似陆地神仙了,而她人格还近似于一个疯子,这种搭配可让任何一个正常人抓狂。
可问题是如果晏殊音都不能解决,那还有谁能解决?
以后要任由这个妖怪闲庭信步一样地走在现世,像是采摘蔬菜一样采摘人魂?
“可问题是现在要去哪里找人呢?”
“接着这样下去不知道她还要杀多少人!”
“那要怎么办呢?现在人踪迹都找不到,我门下弟子少了那么多人!”
“就只有你们有损失么?我们门派里面呢?”
“有没有天罚,可以劈她几下啊?”
权清春就是听着这样的声音,醒过来的。
她感觉脑海里的一根弦在发热,晕乎乎地作响。
所谓的仙门,可能其实也和菜市场相差不多,斤斤计较。
权清春想着,咳了一声。
她这一咳发现,喉咙里全是血。
房间里面很亮,已经是白天,但是她还是有些看不清楚。
她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侵蚀了她的喉咙:“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飞舟里面,你已经睡了一天了。”
晏殊音靠在一旁的木墙上,眼神淡淡的:
“药王谷的人说你是内脏都伤到了,你那个同学一直在哭,说你这样放在人间是需要去做什么手术,吵死了,哭得人心烦。”
“我当时真想把她烧了。”晏殊音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