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得到什么,本身?就?必须要失去?什么,只?不?过是需要多少代价的问题而已。”
晏殊音的目光定在一边毫无关系的风景上?,很随意道:“自然,我也会付出一点代价。”
“‘一点代价’?”权清春顿了顿:“‘一点代价’是什么?”
禁术都是有着禁术的代价的,消耗人的生命,自然就?会付出很严重的代价。
献祭万人需要代价,那么守住数万人的神魂的晏殊音,又需要付出多少的代价呢?
晏殊音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转过头:
“其实没有什么,不?过就?是永远留在无明天而已,实际上?就?是不?能飞升、不?能出黄泉半步罢了。”
晏殊音…不?能飞升吗?
权清春不?由地一愣:“……”
“不?过,天道容不?容我、飞不?飞升,其实都不?在我考虑范围里,我本就?不?需要这些。”
晏殊音却依旧说得很平静,仿佛这些全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那你为什么还?能来现世?”权清春怔怔地问。
晏殊音扬起脸,十分优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冷嘲一般一笑:“所?谓禁制,不?就?是让人打破的吗?”
尽管穿着一身?白衣,但晏殊音眼角下那颗自己点上?的痣,也让她看起来现在看起来无比地妖艳:
“就?算天给了我禁制,但过了那么多年,我的修为早已不?是过去?的样子了,出来这件事对我来说不?难,只?是偶尔会出现些情况而已。”
就?算她易了容,权清春还?是能看出她在无明天穿着红衣时那种妖冶的模样,她一定如?同往常一样,毫不?谦虚、自信又冷艳地笑着。
权清春一瞬间?沉默,她紧紧地盯着晏殊音的脸:“‘情况’?偶尔会出现什么‘情况’?”
晏殊音任由她看着自己,目光没有一丝躲闪地回看向了权清春:“在现世太久的话,我的灵力偶尔会反噬到我自己。”
“……”
权清春忽然想起了晏殊音在自己面前结霜的事情,一瞬间?,呼吸好像变得不?太顺畅起来。
恐怕,这一切不?像是晏殊音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无明天那么黑,那么暗,自己第?一次去?的时候都怕死了,晏殊音过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陪着她,她真的没有一刻觉得害怕过吗?
权清春第?一次看无明天的时候,觉得无明天像是一个盛世,可是待久了,无尽的夜晚还?是无尽的夜晚。
一个人待在那里,恐怕是只?会觉得寒冷。
刚才自己在那个幻境一会儿就?已经快要心?生绝望了,晏殊音看着那个浮着万盏灯笼的天空,在无明天待了千百年,又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受呢?
她只?是平静地站在无明天,看着三万天灯随风飘摇,看着积雪渐渐在无明天变大?,一年又一年,看着棠花花谢花开,春去?秋又来?
这样的日子一定是无趣透了的,但是晏殊音却说得满不?在乎。
可她……真的不?在乎吗?
权清春觉得很难受。
说不?出的难受。
这一刻,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人能理解她的心?情。
她一直想过晏殊音以前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她想过她可能锦衣玉食,没有受过一点欺辱,从?小就?高高在上?,即是如?同字面意义上?的公主?,也是如?同字面意义上?的天才。
她生来就?与常人不?同,有着伸手就?可以拿到手里的一切,什么都可以牢牢掌握。
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培养晏殊音这样不?可一世的性格。
也只?有这样不?可一世,她才是晏殊音。
她其实一直羡慕并仰望这样的晏殊音。
可现在,她忽然知道,晏殊音这么一个厉害的人也无法逃离出天的桎梏。
就?算是这样的强到近乎不?讲理的人,也有自己做不?成?的事情,就?算是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人,也会被命运玩弄于鼓掌。
事与愿违。
一想到如?此,权清春就?忍不?住很难受。
她看着晏殊音的脸,胸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完美的。
晏殊音不?是最完美的。
她脾气很不?好,有些时候还?喜欢欺负人。
但权清春心?里面还?是一直希望晏殊音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她不?希望她会感觉到一点悲伤,命途有一点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