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姝影视有限公司诉虞问?青、梁臻、方好、宋雪霏等人名誉权、人身权侵权纠纷一案,现?在开庭。”
明?棠感觉到池泠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她偏过头,看见池泠的侧脸——平静的,从容的,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片最安静的海面。但她知道,那片海面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庭审进行得比明?棠想象中快。
律师站起来,陈述,举证,质证。
文件、照片、聊天记录、监控录像被一份一份地呈上来,像是把一块一块的砖垒在一起,高高砌成一堵证据链完善的墙。
明?棠听着?那些陈列出来的证据,手?指越收越紧,紧到池泠轻轻“嘶”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
“攥疼你?了。”明?棠还记着?开庭之前的一声?“肃静”,于是现?在的声?音也压得很轻。
这样轻的音量之下,池泠分不清明?棠的语气究竟是肯定还是疑问?,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了一句还好。
明?棠当然知道不是实话。
要是没?有攥疼,哪还能听见池泠倒吸一口凉气?
明?棠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流连。
因为记忆的恢复,明?棠能够想起来,当初的池泠究竟有多么地敬重和喜爱眼前的这四人,还有对曾经的整个华音,究竟有着?多么真挚的热爱。
但华音娱乐上上下下都?辜负了她。
明?棠转过头,看向池泠。
她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就像是那些过往的伤害,已经完全不会再撼动她的情?绪一分一毫。
“被告虞问?青,这些言论是否属实?”法官在听完才姝这边的律师所陈述的内容之后,转而问?道。
虞问?青沉默了很久。
久到明?棠以为她就会这样一直干耗下去?。
池泠的手?指在明?棠的手?背上画了好几圈,似乎有些百无聊赖,又似乎并不关心虞问?青的答案。
然后虞问?青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在节目上颐指气使?的时候,低哑了很多。
“我……不记得了。”
她如今已经与曾经的光鲜亮丽判若两人,眼圈青黑,形容憔悴。
明?棠忽然就想起了梦中回忆所见到的那个场景。
那时,与曾经美好的自?己擦肩而过的,是历经重大变故,又饱受委屈的苦涩的池泠。
而如今,是那些趾高气昂的“队友”,正辜负曾经的自?己,与光鲜背道而驰。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法官敲了敲法槌,厉声?道:“肃静。”
律师没?有追问?,只是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被告虞问?青与另三位被告的聊天记录。其中明?确涉及多次讨论‘不能让池泠白白享受’‘她都?是omega了,不正好适合我们’等内容。”
“经第三方鉴定机构鉴定,聊天记录未发现?篡改痕迹。”
……
庭审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旁听席上的人开始陆续站起来,作?为椅子面的那块木板在失去?压力弹回时,金属件的摩擦声?此起彼伏,像是声?声?压抑许久的叹息。
明?棠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看着?池泠的侧脸。
而池泠也没?有动。
她的目光散散地落在前方的审判席上,表情?淡漠。
像是无风无浪时的水面一般平静。
“阿泠。”明?棠轻声?道。
池泠眨了一下眼,转过头来。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法庭里白色的灯光,亮亮的,但没?有水光。
她看着?明?棠,弯了弯嘴角,弧度很浅:“我没事,走吧。”
但就在两人起身的那一刻,才姝的委托律师上前来,俯身对前排坐着?的何舒颜和路则栖耳语。
于是两人又很默契地坐下了。
很快,何舒颜转过头来,笑着?看向两人。
“不用等宣判了。”何舒颜道,“对方申请调解。条件我们提。”
池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何舒颜推了推眼镜,“她们认了。”
池泠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像是被浸满了水的棉花给堵住了喉咙。
事情?终于走上了她当初力争不殆的路,可她却有些说不上来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