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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 / 2)

那个朋友名叫杜杜,初二的时候和顾昙坐同桌,那时候刚分班,大家还都不熟,开学的第一天,杜杜就热情地与她分享零食。两个人聊得投机,逐渐变得形影不离,更凑巧的是,她们擅长同样的科目,还同样喜欢音乐。

她们时常聚在一起感叹,缘分怎么如此奇妙。

杜杜弹吉它,顾昙会弹钢琴,周末,两人便会凑到一起,在房间里聊天唱歌。她们身高年龄全都一样,走在街上像一对双胞胎。

顾昙本想和她一起考去首都艺术学院。

后来发生了那样的变故,几乎打乱了顾昙所有的计划,包括自己曾经的梦想,也一并随着杜杜跳到楼下,摔得粉身碎骨。

杜杜死了,那她怎么能独自前往她们一同的理想之地呢?

顾昙不敢想,一想到那个梦想里的大学没有杜杜一起,她该有多么痛苦。曾经一起吃饭、一起上放学、甚至连买垃圾食品都要买同等份量的。

没有杜杜,大学食堂里打饭时她是一个人,走路去赶早课也是一个人,晚上去操场散步也是一个人。

没有办法接受这个血淋淋的现实,于是走向自毁。要把自己原本还算光明的前途毁掉,她不要艺术了,也不要那个没有好友的大学。

顾昙不开心,从十七岁那年开始,她的生活布满了细密的雨,带着血腥味的,令她反胃的雨。

而在这一段时间里,顾昙异常地想杜杜,如果杜杜在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向她诉说心中的苦恼了?她们总是能一下子就理解到对方的感受。

若是顾昙向她说: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比我小了九岁的女孩,她机敏、灵气四溢,简直是一只精灵。

杜杜也许会认真地倾听她说完所有的话,再拍拍她的肩,告诉她:没事的,人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那些倾泻出来的,只是存在。你本身没有任何错。

可是好难过,为什么生活要将杜杜带走,甚至,现在,连那只最可爱的小精灵也要离开她。

半夜,想及这里,顾昙又去客厅的灵台给菩萨上香。

心里很不平静。

湖水激烈拍打岸边,一圈又一圈的宝蓝色潮水,此起彼伏。

顾昙又翻了一遍通讯录,里面的联系人少得可怕,她的母亲、宋染、沈言川、熙熙,至于其她人的电话号码,被存在另一个工作专用的手机卡号里。

若不是心中还有许多值得挂念的人事,顾昙也许早就会选择去死。很长一段时间里,顾昙将死看作一种解脱,但她不能,不能将母亲一个人留在世上,不忍心让那个可爱的女士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要承担起自己作为女儿的责任。

每次想要放弃时,想到母亲,她便会想着,再坚持坚持吧。

再后来,顾昙去了福利院工作,生活的寄托又多了一层,是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就好像,她对那些孩子好一分,她的生命便会获得一分价值。

要不然就是一片空洞。

顾昙本身的灵魂是空的,所以,她需要人工将它补齐。将生命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是一种找到价值和意义的捷径。而她乐此不疲。

濒死之前,顾昙拨通了宋染的电话。

当初愿意结识宋染,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她有一点点杜杜的影子。但也只是一点点,她们俩唯一的共通之处是:都很热爱音乐。

而如今,顾昙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尚未交过几次心的人身上。

凌晨三点半,电话铃声响了两遍。

终于接通。

顾昙哑着声音开口:“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另一边明显是刚睡醒,声音像刚从大海里捞出来的:“嗯?你谁啊?”

“顾昙。”

“不是,姐,这都几点了。”那边有复苏的迹象,很快,宋染缓和过来,“等等,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昙依旧淡淡的:“我有一点想不开,能和你聊聊吗?”

宋染的语气认真起来:“能的能的,你怎么想不开啊?”

“之前和你说过的,住在我家的那个学生,她搬走了。”尾音带了一点哭泣。

宋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走?住你家不是很爽,既不要交房租,也不要交水电费。她傻吧。”

“大概是因为,我,一直……”顾昙说得仍旧含糊。

“小姐姐,你咋啦?”

顾昙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推背感,对面说话的人好像随时都会睡着,她咬了咬牙,决心从头说起她和沈言川之间的关系:“上一次和你说的,我喝醉了酒,好像亲她了……”

“这件事我知道啊,然后呢?”

“我发现,我现在好像有点离不开她。”

“你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