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昙:“我看见你房间灯还亮着,想着你应该没睡。”
沈言川合上电脑,看向门口:
“刚刚写了点东西,就打算睡了。”
顾昙穿着深蓝色家居服,眉毛却是蹙着的,她的右脚压在门口的踢脚线上,下一秒好像就要走:“那……你先睡。”
沈言川:“我白天睡很多了,早上十点才起床。”
顾昙碰上了门把手,“嗯,反正近期没有什么事情做,可以多休息休息。”
沈言川有些着急了:“我的意思是,我现在也不是那么急着要睡觉……老师,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第33章再给她多一些目光。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想问问,下午陈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昙仍旧礼貌地站在门口,“都到了要缝针的地步了,也没有叫我。”
沈言川:“她大概是不想让你担心。”
顾昙又在门口纠结了一会儿,“可是这种事情,理应要和家里大人说一声的,一声不吭就自己去医院……”
“下午我陪她一起去的,没什么大事。”沈言川心里有些闷,“陈熙已经初一了,不小了。”
而顾昙对她的态度却一直像对待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要什么给什么,是不是太纵容了点?
然而,这么多天以来,顾昙几乎没怎么主动找沈言川单独说话,唯一的这一次,还是为了谈论关于别人的事。
沈言川的热情被一盆冷水浇灭,腾起一团白雾。
顾昙被呛了一口,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缓缓道,“她的确长大了很多……”
沈言川本想说,陈熙已经足够幸运了,能遇到你这样的老师,她应该感到知足。这句话在心里绕了半天,又变成:“您做得已经很好了,不管是作为她的老师,还是作为一个长辈。”
顾昙摇摇头:“我对于她,还亏欠许多。”
沈言川望着老师蹙起的眉头,忽然就心软了,她将顾昙拉进房间,让她坐在床边上,认真地说:
“我从未见过有哪个老师会对她的学生这样好,如果不是你,陈熙现在还住在福利院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年。”
如果没有顾昙,陈熙会重蹈沈言川的人生,甚至艰难好几倍。
顾昙对沈言川说了一句“谢谢你”,又说了几句关切的话:“早些休息,明早要给我的姥姥上坟,你要一起去吗?”
“想去的,在家里没什么事。”
第二日,沈言川起得很早,坐在车上时还有些睡眼朦胧,依稀听到她们谈话内容,心下认为顾昙的姥姥是一个极好的人。
她对于祭祖的记忆少得可怜,从前,沈瑜年好像并不怎么会在这种节日纪念祖辈。
晚上,到了饭点,却迟迟不见陈熙的身影。
“青青,陈熙呢?怎么不下楼来吃饭。”顾雅琴疑惑道,“你们是不是没有喊她啊?”
顾昙:“我下来的时候敲过她的门了,我再去叫一次。”
过了一会儿,顾昙从楼梯走下来,“陈熙不在房间。”
顾雅琴放下手中的忙碌,神情忽然严肃,“她去哪了?”
顾昙:“先别急,我打个电话给她。”
这么一说,陈熙中午饭也没来吃,上一次见还是早晨去墓园上坟的时候,她回到家,说了一句:“我去睡觉了。”便回了房间。
沈言川坐在餐椅上,观察着顾昙的神色。
顾昙:“打不通……”
而后,顾昙不自觉地抓起衣角,语气中透着恐慌与无助:“妈,陈熙好像找不到了。”
外面天气冷,到了八九点,天早早地就黑了,现在出去找人也不太现实。况且范围是一整个瑚山镇,仅仅凭她们三个人,估计找到明天早上也找不到。
沈言川说,“我先去院子里找一下。”
也有可能是去超市买东西了,沈言川模糊地记得,下午四点半时,她听到了陈熙的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我们报警吧。”顾昙忽然冒出一句,“我怕耽搁太久,会出事。”
沈言川怔愣了两秒,犹疑地点头,她拿上手机,走进院子里,四处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正月里的天气实在太冷了,以至于沈言川刚出门五分钟,鼻子就被冻得失去知觉。而她后知后觉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陈熙若是在室外,绝对会被冻成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