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冬天和别的地方还不太一样,由于空气湿度高,冰冷的水汽会刺进人的骨髓,将关节冻得僵硬。
顾昙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终于忍不住问:“你冷吗?”
沈言川吸了一下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回答她:“还好。”
根本就不好。沈言川看上去明明快要被冻死了。
顾昙摘下自己的围巾,在沈言川的脖子上绕了两圈,将前面的部分往上拉,遮住她的半张脸。随后,她又拿走了顾雅琴的披肩,抖开,展成一个平面,整个披在沈言川的肩上。
“这样会暖和一些。”顾昙说。
沈言川站在原地,任凭顾昙如何摆弄她。
这条小街上的夜市总是很热闹,到了冬天,一些小吃铺会将外面的桌椅收回来,摆一部分在室内。
很多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店铺里吃饭,玻璃上凝了厚厚一层白雾。
呼——
一团团雾气从顾昙的口中冒出来,“妈,你多晚回去,我随时都可以送你。”
“我今晚得回去咯,小拉一只猫在家里会冷清的。”
顾昙开车还不太熟练,因此速度控制得很慢,就这样在路上慢悠悠荡了四十分钟,才将顾女士送回家里。
与母亲说了告别,顾昙便驱车带沈言川回镇上。
这时候外面已经很晚了。她通过后视镜看沈言川,发现她直直地坐着,样子还有些端庄,头歪在一边,眼睛紧紧闭着,脸颊却泛着绯红,是熟透的苹果的颜色。
小心翼翼地将车靠边停好,沈言川没有睡醒,脖子上还围着顾昙的围巾。
顾昙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到家了。”
“沈言川?”
“嗯?哦哦。”沈言川想从座椅上爬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软得厉害,她尝试用手臂撑起身体,从车里爬出来,迷蒙地看着顾昙,“我们回家吧。”
走路莫名的虚浮,也许是今天跟着她们奔走了一天,再加上,沈言川已经很久没有锻炼身体了。
头脑也有些涨痛。
沈言川望向顾昙,她与自己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手上提着刚刚没有吃完被打包的饭菜。
不喜欢这样的距离感。
她晕乎乎地走回家,慢慢地,她被落在身后,顾昙走得好快。
鬼使神差地开口:“顾老师,你慢点走,等等我。”又拉紧了围巾,将自己圈在顾昙的气味里。
顾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你走不动了吗?”
“嗯……”沈言川其实有点委屈,今天一整天顾昙都在忙,几乎没有怎么和她说话。
“那,我背你走?”
“不要了吧……你今天也很累了。”
“那你走不动怎么办?”
沈言川没有走不动,虽然她脚酸,膝盖也痛痛的,但走到家里还是绰绰有余。
她就是想和顾老师撒娇而已。
沈言川:“你等等我,我可以慢慢走。”
“好,我等你。”
她们走在小区的路上,影子在一盏盏路灯的照射下,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整整走了十分钟。
沈言川到家时,已经精疲力竭,头脑愈发酸胀,有一种模糊的不妙感——她或许真的生病了。
除了头晕,一开始还没有什么症状,可到了后半夜,她开始浑身发冷。她甚至起身检查了自己房间的暖气开关,是开着的。
自己好像真的发烧了。
想起,白天的时候,冷风呼啦呼啦地往她身上灌,牙齿都在不自觉地打颤。
沈言川缓慢地挪动脚步,走到客厅,尝试在茶几柜子里找一点可以吃的退烧药。
客厅没有开灯,而她一不小心将桌上的塑料盒碰到了地上,发出巨大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