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也跟着喊母亲吧。
“沈岛主好。”白小鱼躬身喊道。
她们母女三人难得见一次面,连当内侄的都识相地跑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退出这间屋子,给她们留一点空间?
白小鱼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小半步。
除了远处的琴音,屋子里安静得很。
白小鱼又向后挪了小半步。
她想一点一点退出那扇门去,只当自己从没有进来过。
眼前女人修剪盆景的手却一顿。
白小鱼轻轻地吸了一口屋子里温暖的气息。
淡雅的焚香,教人心神安宁不少。
“既然带了朋友来,怎么不介绍一下呢?”沈漪年将手里的剪子放下,徐徐转过身来。
虽然白小鱼早就想过,看外面的院落摆设,银垣岛的岛主应该是一位容颜如画,吹气如兰的女子,但真正见到她时,还是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沈漪年的美是简单从容的,神明造物时,也许只对她寥寥勾勒了几下,就造就了令人见之不忘的姿容。
她像林子里的风,像竹间的清泉,像岭上的初雪,也像冬日里的暖阳。
轻描淡写,却动人心魄。
沉玉不疾不徐道:“她叫白小鱼,和我一样,是丰岛人。”
“噢,丰岛。”沈漪年轻轻点头,“你的义兄时常想着向我讨教机甲术,他的稻草人,图纸还是我帮他改的。丰岛人的名谱,我手里也有一份,倒是没见过这个名字。”
沉玉:“……”
没想到方昭言表面上看起来坦坦荡荡,暗地里不知道拍了长辈多少马屁。
白小鱼知道,这会沉玉应该在心里扎方昭言的小人了。
沈漪年掩唇一笑:“不打紧,你这般大的孩子,有点心事想瞒着家里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蕴之,你呢,你的朋友是从哪里来呀?”
言蕴之仍戴着她的面纱,不让旁人看见她的容貌。
白小鱼趁着沈漪年问话的契机,注视着言蕴之的眼睛。
后者的面色一变。
沈漪年前一刻还浅笑吟吟,后一刻她的手微抬,就有一道似火似电的厉光在小屋内闪过。
一个本不存在的紫色身影,像是被电光从虚空之中剥离而出,转瞬匍匐在地,姿态显然有些狼狈。
刚才沈漪年使出的招数叫天火鞭,是银垣岛沈家密不外传的独门鞭法。
被这一鞭子抽中的那个紫衣人,白小鱼认得,是忘忧岛的柳婳。
第一次见的时候,是在忘忧岛的皑皑林附近,她觉得柳婳是一个恶毒的女人;第二次见,她就是参加仙洲大会的忘忧岛少岛主了。
因为鱼人四处肆虐,仙洲秩序混乱,仙族并没有深究忘忧岛老岛主柳厉惨死穹天岛的缘由,柳婳已经顺顺当当地当上了新岛主。
她要是真有心管好自己那片地方,现下应该正忙于送走亡父,接管岛中事务。
而不是突然从银垣岛冒出来,怪吓人的。
柳婳尝试了两次,终于支撑着从地上站起来。
言蕴之就在她的身后,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背影。
“朋友?”言蕴之说道,“我与柳岛主不过几面之缘,交情浅得很。只是这一路上她化作飞虫紧跟着我,既不现形,也没作乱,想必是有什么难处,母亲若是无事,可以听她讲一讲。若是不方便,银垣岛不曾在仙洲树敌,让人请她在岛上随便转转,再派只船送回去就是了。”
沉玉恭敬地行了个礼:“既然母亲有外务要谈,我们就先退下了。”
沈漪年正在用一块过了水的方巾擦手,闻言轻轻勾了一下嘴角:“好,半生不熟的,让小安带你们认认地方。天黑之前记得回来,明天再走。”
“知道了。”沉玉应道。
白小鱼的目光正在柳婳与言蕴之之间来回转,忽然手腕被沉玉轻轻扣上,匆忙间说了几句辞别的话,就跟着沉玉到了外面。
几步之外,沈觅安正负手而立,明明还是小孩子的年纪,端出了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听到这边的声音,他转过来,对着沉玉又喊了声:“姐姐。”
沉玉点头:“我们现在什么章程啊?”
沈觅安答道:“穹天岛那边今天刚来了消息,说是岛上的阴阳鱼又暴乱了一次,伤了不少人。蓝月岛的人刚从岛上离开不久,又被请回去,为岛上的人诊治。”
沉玉:“那我们接下来,是继续去浮梦岛找雪神碑吗?”
沈觅安:“穹天岛的萧阁主,后来又开卦卜算了一次,我们此行去浮梦岛海底,凶多吉少。宫远山特意请了姑母明天去穹天岛,从长计议。这一次,会提前定下仙洲之主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