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喋不休的咒骂声不断从房间外面传来,因为风的鼓荡,门扉都急促地颤动着。
白小鱼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立马退后了一步。
就在转瞬之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与此同时,一只纤长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匆忙间,她只看见似有一道浊气,从门外飘散而过。
沉玉松开了捂住白小鱼眼睛的手。
白小鱼看见,这条走道的外面,其他人休息的房间外,一扇扇的门扉,也都打开了。
沈觅安、言蕴之、萧镜生,都站在门口。
一时之间,十目相对。
沉玉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白小鱼护在了身后。
“沈觅安,这艘船上,还有其他人吗?”白小鱼一边问着,一边在后面跳起来,朝他们挥了挥手。
沉玉比她高,她要看不见同行的几个人了。
这小少年一如既往地自信:“不可能,我上船时特地确认过,除了我们,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萧镜生想了想,缓缓开口:“刚才,我听见了一名男子的声音,听着还挺幽怨的。”
沉玉颔首:“我们也听见了。”
“还有,”白小鱼又挥了挥手,“我们现在是去浮梦岛沉没的地方吗?”
沈觅安有些不耐:“没错。”
沉玉轻微皱了下眉:“航线不对。”
沈觅安看了沉玉一眼,神情缓和了些:“有何根据?”
沉玉道:“浮梦岛素以风浪大闻名,附近海底也多见断崖峭壁,我们所见却全然不是这样。”
虽然海底通常不会有大风大浪,但他们透过晶体可以看见的那片海域里,地势也算是十分平缓,与浮梦岛的特征相去甚远。
沈觅安道:“姐姐,机甲鱼出航的时候,会有精密的罗盘指引方向。罗盘在海面上或许会受到外力的干扰,内舱的门关上之后,这种可能性非常低,除非……”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除非,“鱼腹”中有内鬼,强行扰乱了罗盘指引的方向,让机甲鱼驶向了错误的方向。
船上就这么几个人,会是谁?如果不是他们,又还能有谁呢?
不对。
沈觅安抿了一下唇。
他凭什么这样就相信了对方的说辞?
他转头看向了墙面上的那张大幅的仙洲地图。
他用了一点仙术后,地图上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机甲鱼标识,以近乎蜗牛的速度在地图上移动着。
没错。
机甲鱼正在朝着浮梦岛的方向去。
机甲鱼还从没有出过错,身为银垣岛的人,他是最不应该怀疑这次航程的精准度的。
更何况,机甲鱼是他参加仙洲大会前备下,储备能源本就有限。
穹天岛的此类资源不比自家充足,也只是在他们远行之前临时准备了一些,足够一行人出海往返于浮梦岛附近海域。
按时间算,能源已经耗费了近半,如果错了,也只能将错就错,尽快返程,否则机甲鱼迟早会因为能源耗尽而沉没在大海深处。
“除非?”沉玉轻笑了一声,“除非什么?你再好好想一想,有没有不慎放什么蚊子苍蝇的进来呀?我这人喜欢安静,最烦那些吱吱嗡嗡的噪音了。”
沈觅安道:“应该是姐姐想多了。银垣岛的罗盘,并非寻常修为能干扰的,哪怕是新一代中的一流人物,也难以一人之力,扭转机甲鱼的前行方向。”
一旁沉默已久的萧镜生也开口了:“船上的叹息声,并不是活人发出,而是在海中死去的冤魂,怨气久久不散,随着海水一路飘散,才成了过往船只的梦魇。我们身在海的深处,亡者的残识在这里比海上更加强烈,才会像是离我们这么近。”
他看众人无话,又继续说道,“这种情况,原本不会这么多见,只是近日穹天岛上的事情,大家也看见了,浮梦岛死去的一名守钟人,将一部分岛众的怨念,可能还有一部分不知从何而来的古魔残识,带到了岛上。一时之间,仙洲各个海域残存的各种怨气,都跟着沸腾起来,也不乏一些无名之人的遗言,混杂在其中。”
穹天岛的人一向不偏不倚,他既然开口了,众人好歹也得听一听。
白小鱼听着他这番解释,觉得虽然有几分道理,可这也不能说明船只没有偏离原来的路线吧?
她无意间又看了对门的言蕴之一眼。
之前的交涉本来就尴尬,她原本没想着要再和对方有什么交流,但看见言蕴之听着萧镜生的话连连点头,心中的疑惑就更甚了。
如果她是黑镜的话,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条路根本不是去浮梦岛的路线呢?
虽然对方已经否认了之前认识自己的可能,可是如果黑镜不在自己眼前,又会去了哪里?
“为什么”一旦太多了,就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了。
更何况,航线啊,船上有没有其他人啊这些,都不是白小鱼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沈觅安和萧镜生决定一起再把内舱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白小鱼困了,她回了房间,把喜蛇搓成了眼罩大小,往眼睛上一盖,就倒头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