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沈竟忽然缓慢地抬起头。
这动作很慢,像耗尽了一个病人全部的力气。
唇边掠过一个柔软的触感。
不是精准的落点,沈竟烧得连方向都辨认不清,只是顺着本能上前,堪堪蹭上他的唇角。
陆云开僵在原地。
这个触感太轻了,轻的几乎像没有感觉,可病中那轻微干燥的唇瓣质感,是如此清晰落上了陆云开的唇边,轻微的摩擦质感顺着脸颊一路烧到了耳尖。
他甚至感受到了沈竟呼出的气息,不稳,但很热,打在他耳根的位置,激起令人战栗的痒意。
沈竟没有立即离开。
他的唇贴着陆云开的脸颊,持续了一秒,也许更久,陆云开已经有点没办法思考了,他怀疑沈竟把感冒传染给了他。
不然他怎么现在脑袋一团浆糊?
然后,沈竟的眼睛又缓缓合上了。
垂落的睫毛,扫过陆云开的脸颊,又是酥麻的痒意,他想躲,可身体还僵在原地没动。
沈竟重新陷在枕头里,身体软下去,仿佛刚刚的动作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精力。很快,他的呼吸又变得绵长,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被烧得殷红的舌尖。
他又睡着了。
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云开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他甚至忘了呼吸。
脸颊上的触感任然残留,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是愈演愈烈的气势,那片皮肤像被烫得烙了一个印,浩浩荡荡烧到耳根,脖颈,再到胸口。
心跳声太响了。
响到他怀疑沈竟会醒。陆云开一手捂住胸口,一手缓缓的,轻轻的触上那片被吻过的地方,皮肤还是温热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还带有一点似有所无的湿意。
陆云开微微张动嘴唇,没出声,盯着沈竟的睡颜看了很久。
那人睡得毫无防备,嘴唇泛着不自然的红,偶尔哼出一点细小的鼻音,像只生病的小动物。
陆云开伸吸一口气,伸出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扯了扯。
“你欠我的……”
他低声说,声音嘶哑。
“十顿饭不够了。”
沈竟醒来时,入目都是陌生的白。
他捂着额头坐起身,环视一圈,才迷迷糊糊想起来,昨晚他发了高烧,是陆云开送他来医院的。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陆云开打来的电话。
“喂?”沈竟的鼻音依旧很重。
“醒了?退烧没?”
“已经好多了,”沈竟说,“谢谢你昨天送我来医院。”
“那就好。”陆云开停顿了一会,“我上午有工作先走了,你明天……有没有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竟觉得那头的说话的语调有些奇怪,不过他此刻头还是疼,就没深究下去。
沈竟看了眼手机,道:“周导约我明晚吃饭,应该有事,过两天吧,我请你吃饭。”
“嗯。”
那头沉默一会,沈竟又听见陆云开带着试探的声音:“昨天晚上……”
陆云开吞吞吐吐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昨晚怎么了?”
这时,护士推着车进了病房:“换药了。”
听见这边的动静,陆云开没再往下说:“到时候见面说吧,你先休息。”
说完,电话挂了。
沈竟望着手机屏幕,思绪有些迟滞。
他清晰的记忆,从看见陆云开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就断了,后来的画面都是断断续续的,他只记得昨天似乎睡得不错,其余都不大有印象了。
“006,”他呼唤道,“昨晚有发生什么吗?”
过了好一会,才传来006冷淡的机械音。
【不知道。】
沈竟轻轻挑了挑眉,放下手机,没再说什么。
他从小身体一般,感冒发烧的小病不断,来得急,去得也快。
第二日,沈竟就出了院,来到一处隐秘茶馆赴周挺的约。
周挺已经等了他一会,见人来了,起身倒茶:“身体好了点?”
沈竟摘口罩坐下,清隽眉眼隐隐环绕几分病气。
“多谢周导关心,已经好多了,”他盯着冒热气的茶水,没喝,而是问道,“周导叫我来,是……”
周挺低头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是不爱拐弯抹角的,我就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