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浴袍微微散开,露出颈到肩的一段皮肤,苍白如玉。
良久,沈岄轻轻推开他:“阿路,你是六月生日吧?”
卫路点头:“六月二十一号,夏至差一天。”
“六月二十一号,你才二十七岁,”沈岄拉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可去年冬天,我就已经三十三岁了。”
他在被底扯掉浴袍,送出来放在床头,仅裹着一条被子:“阿路,我愿意等你,多久都愿意。”
“我的身体,却每一天都在走向衰老。”
所以,才会在发现年轻的恋人回避进一步亲密时,伤心落泪吗?
最好的年华,在等待中逝去。
时光如刀,等待会让美玉产生裂纹,若有一天年轻恋人打开他,却只看到斑驳沧桑的模样。
卫路伸出手,摩挲着被角,终是没有勇气拉开。
他无力地说:“老师,不管什么时候,你在我心中都是最美的。”
沈岄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卫路躺回自己的床上,瞪着天花板。
半夜,他听不到沈岄的呼吸,忙起来摸他的头发,探他的鼻息。
然后,他蜷缩在老师外边睡着了。
第25章对比
周日,治疗过后,罗医生布置了新一期的作业。
“约其他同性情侣吃饭,观察他们的相处模式。”她对卫路说,“最好是能到对方的家里,感受他们最日常的模样。”
卫路立刻想到了老盖与司律师,他先感受到不安。
在看见别人的亲密自然后,沈老师一定更会觉出他们的不足。
罗医生看出他的不安,笑着鼓励:“别怕,对你的男朋友多抱有信心。”
回家火车上,卫路习惯性地让沈岄坐在靠窗位置,他护卫性地坐在外边。
沈岄倚窗阖眼,疲惫而困倦,下眼睑微微发青。
看来,昨晚酒店彻夜难眠的不止卫路一个。
“盖致知,你还记得吗?”卫路试探着问,想要打破绵延至今的尴尬沉默。
沈岄眼睫颤了一下,脸红了。
他当然记得,在酒吧那个夜晚,他撞见那位叫老盖的舞者与他的伴侣,在一间幽暗的小屋内......
面颊晕起的绯红,霎时蔓延至耳根,在夕阳下十分明显。
卫路惊讶地看着,完全没想到老师在听到“盖致知”时会有这个反应,他的脑子不由得转到另一个方向去。
老盖是个极有魅力的男性,身材健美,面孔英俊,做得一手好菜,还是个优秀的室内设计师,和卫路一般年轻,难道老师......
他不敢想下去。
“老盖有对象的,”他迅速说,“他们很恩爱,别人没有机会。”
“知道,”沈岄看向他,困惑于突然而来的解释,“司律师,那天晚上我也见过的。”
说到见过司律师,他的脸更红了。
卫路愈发惊惶。
司律师,年富力强,事业有成,成熟优雅,最重要的是,听说在遇到老盖之前,他也是个top......
卫路沮丧地想,和这一对一起吃饭,绝不是个好主意。
但他并不认识其他的正常同性情侣,迈克,王琦,都是不着调的约炮王者和花花公子,根本不适合让老师认识。
也许,他可以假装忘了这次作业......
“是曼莎布置的作业,对不对?”
沈岄的声音,不疾不徐,打破了卫路的隐瞒计划。
“你想约盖先生和司律师吗?”沈岄说,眼神看向窗外一栋孤独的小房子。
无论如何,他应该继续配合卫路的治疗。
思绪迅速而仔细地回忆那个夜晚,盖先生与司律师当时很忙,应该没有发现他曾出现过。
“也好,”他转向卫路,“我正好没什么同类朋友,有些话很想找人说一说,可手机里只有何连商的手机号......”
“就是老盖和司律师,”卫路果断地说,“你可以和司律师做朋友聊天。”
那对恩爱情侣感情稳固,且都是卫路的老朋友,比何连商可是靠谱多了。
不过,他记起方才听到了什么:“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说的。”
沈岄垂下眼:“你说过,司律师比盖先生大十几岁,对不对?”
“十五岁。”
沈岄手指绞在一起,不自在地压低声音:“我想和司律师聊聊,关于如何克服年龄差带来的恐惧......”
你还不到二十七岁,我却已过了三十三,我的身体正在衰老。
昨夜,沈岄的泪水重新浮现在卫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