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响起,是沈老师专属铃声。
卫路一个激灵,清醒了。
若没有沈老师,这一脚踹也就踹了,可现在他有了软肋。
他与沈老师,还没有和好呢。
卫路收回脚,狠狠踢在方猛豪的膝盖骨上。
矮胖男人疼得蜷缩成一团。
卫路弯下腰,用最冷酷的声音说:“你若敢再动我姐一下,我就让你再做不成男人!”
他转过身,在方父方母的尖叫声中,打碎每一扇玻璃,扯断空调线,将冰箱里的菜、肉全部扔进垃圾桶。
凌厉的寒风呼呼灌进来,室内一片狼藉。
“我姐姐他们在我那儿过年,”卫路宣布,“至于你们,就在这儿喝西北风吧!”
“这是姓卫的家,我随时会再来!”
回家的路上,他遇到匆匆赶来的姐姐。
卫妞战战兢兢扑上来,像方母一样尖叫:“你把孩子爸怎么样了?”
卫路无语。
那一刻,他想起曾经对母亲的恨意。
他沉声说:“你若敢现在进去求饶,就这一世不要再来见我!”
卫妞怔住,手指拼命绞在一起,眼泪汪汪望向那个刚逃离的家,最终她选择追上弟弟。
沈老师站在楼下,握着手机,不时向路口张望。
看见卫路,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想要迎上来,又矜持地站住。
卫妞没有见过他,哭哭啼啼捂着脸从旁经过。
卫路跟在后面,冷声说:“过完年之前,不许再和方家人来往。”
“大过年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卫妞凄凄惨惨回头,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而且,他现在肯定知道错了。”
卫路深吸一口气,还是难以压制心头怒火。
他握起拳头,大吼:“滚上楼去!”
路人惊诧地看过来,都把卫路当成那个家暴的丈夫。
卫路不在意路人的眼光,但他不能不在意沈老师,老师一定也以为他是个暴戾的家伙。
愈觉得不应该,愈让怒火难以抑制。
操!
他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墩子,钻心的疼痛顺着脚趾蔓延至心口。
“你的脚趾头,怎么碍着你了?”沈老师的嗓音,柔和而温暖。
“什么?”卫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预想中,沈老师会看清他暴戾的本质,进而对他失望,冷漠地离开。
沈老师只是慢慢走过来,轻轻扯了下卫路的袖子:“别拿脚趾头撒火,我都替它怪委屈的。”
他近乎是在卖萌,所有恼羞成怒霎时化作乌有。
卫路咧开嘴,感觉自己成了被包容的小孩子:“谁让它长在我脚上?命不好呗。”
“明明是主人不爱惜它,”沈老师微微一笑,拉着卫路走出路人的目光,拐进一处幽静的小巷里,“还痛不痛?”
“不痛了,”卫路傻笑着说,“有老师心疼它呢,比它的主人好命多了。”
粉意掠过沈老师苍白的面颊:“心疼你的,不止我一个,你的姐姐妹妹都很关心你......”
卫路明白了,收起笑容:“卫婉婉是不是有您的手机号?”
怪不得时机掐得那么巧,必定是他一冲出门,卫婉婉就联系了沈老师。
沈老师不善撒谎,面颊上的粉加深成了绯红:“婉婉也是关心你。”
“婉婉?”卫路声音尖锐起来。
沈老师抬起脸,微带绿色的眸子不闪不避:“那是你妹妹的名字,不是吗?难道我没有权利认识我男朋友的妹妹?”
“不是!”卫路忙说。
男朋友……
他在心中默念一遍又一遍,好像没听过这三个字似的。
反应过来后,他感到的心慌远大于甜蜜。
“那丫头很刁钻的,我是怕您吃亏。”
“至少,她很爱你。”沈老师说。
卫婉婉是该爱他,为了护住这个小四岁的妹妹,卫路不知多挨了多少打。
但他还是不习惯把爱呀爱的挂在嘴边……
“你脸红了……”沈老师笑吟吟地看着卫路,“你也很爱你的家人,不是吗?”
“什么?”
“傻瓜!”沈老师再次扯住卫路的袖子,“走吧,好不容易熬完期末考试,你必须得请我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什么?”卫路还沉浸在那句似嗔非嗔的“傻瓜”里,根本没听懂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