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间一过，天色逐渐阴沉下来，这地方算是校园里面悠闲偏僻的地区，这会儿路灯不够亮堂，费文许在这种昏黄的光芒中生出来一种江明波并不真实的错觉。
气氛长久的沉默下来。
两秒过后，江明波狠狠叹了口气，他猛然从凳子上站起来，“要是待会儿我妈再打电话过来，我就直接跟她坦白，死就死吧，早死晚死都是死，早死还早超生！”
如此豪言壮志已然是耗费了江明波大半勇气，他说完就开始有点懊恼，自己到底在燃什么？
费文许的手好捏着对方在，他顺着江明波的动作仰头，看着对方大义凛然慷慨赴死壮怀激烈的模样，愣愣地勾唇笑了笑，“真的？”
江明波眼睛一瞪，“我靠，这火都烧到我眉毛上了，不是真的难道是煮的？”
话一说完，他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不知道我爸妈会不会直接让我滚回家…”
随后他又开始自我安慰，“不过我爸妈还是很在乎我学业的，能考上a大他们应该不会轻易让我退学的，况且这离我家也不算近，他们应该不会撵过来收拾我。”
越说越像那么一回事，江明波给自己打气，“对，有道理，他们应该能自己消化一下，你看要是我妈真的气到马上要收拾我，她现在就该继续给我打电话了，你看现在都还没打呢…”
“对的对的，肯定还没有特别生气…”
“说不定你猜的对，我爸妈肯定压根就没在乎我跟男的还是女的谈恋爱…”
“说不定他们懒得管我…”
絮絮叨叨半天，江明波几乎就要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他逐渐平复下来，随后重新坐在长椅上，他摸出手机，盯着屏保，一副要壮士断腕接电话的模样。
费文许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对方来来回回唠叨。
江明波抿住唇，他死死盯着屏幕上，发现现在已经接近五月份了，之后又该有劳动节了，那会儿回家该怎么面对爸妈啊…
老天啊，能不能救救自己啊？
也许老天真的听见了他虔诚的呼唤，两人屏气凝神做了好几分钟，电话竟然没再响动。
这无异于判了个死缓，江明波刚才被吓掉的魂魄又重新归位，他抿住唇直接将手机揣回去。
起身将费文许也顺便拽起来了，“估计她不会打电话了，先回去吧。”
话一说完他准备往前走，结果再一抬手发现自己根本拽不动站在原地的费文许。
江明波觉得奇怪，以为是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继续使力，发现费文许丝毫不动。
“走吧，回寝室了，你站着干嘛呢？”
费文许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一眨不眨。
在逐渐黑暗的夜色中，像一对黑亮的珠子。
江明波：“你咋了？怎么不说话？丢魂了？”
有这么夸张吗？自己都回魂了这人还能不回来？难道费文许平时看起来啥都不怕啥都不在意的，难不成真的怕自己不承认？
“哎呀，你总要给我点时间组织语言啊，到时候我妈电话再打过来，我肯定要摆好态度诚恳面对啊。”
费文许拧起眉头，“什么意思？”
江明波瞪他，这么半晌他的思绪逐渐回笼，聪明的智商又开始占领高地了。
他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还什么意思？我说，我肯定要真真切切跟我妈坦白啊，你爸电话都打到他们那边去了，再加上你们刚那种阴阳怪气的吵架，他打过去肯定语气不太好…要是没有实打实证据直接跟我妈讲我是同性恋，说不定我妈压根没信，她刚才打电话极有可能是追问真假的…你看她没有马上打第二个电话，有可能自己现在也在怀疑。”
费文许挑眉，“所以…”
“所以我现在抢先一步坦白，我摆明态度，说我对不起他们，再哭一哭，说不定我妈一心软，就拿我没办法了。”江明波咬着下唇，“然后我五一劳动节回去再回去看看，表现一下，她一定会心软的。”
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在最绝望的情况下走了一趟，江明波脑袋转起来简直快得没边儿。
费文许平静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加大，他想，如果江明波打算逃离自己，要怎么办呢？
“好了，别发呆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江明波说到这里，干脆直接转身，毫不避开对方的眼神。
“我又不是什么渣男，有那么怂吗？”江明波撇嘴，“真的，我…我不会那么轻易就甩了你的，虽然那啥…你个渣男以前做的错事儿那是一箩筐，可是我也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啊，一码归一码，如果我妈到时候真的要挟我，我…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抛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