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文许笑起来,“那你就是承认了。”
不是,事情怎么绕来绕去就给自己绕进坑里了?江明波有点没明白,怎么忽然就说到自己承认的事情上去了?
“你少给我扯淡!”江明波提高音量。
费文许轻轻垂眸,他盯着远处城市的灯光。
没关系,就算江明波现在不承认,他以后也有的是机会让对方承认。
屋外没什么人,江明波就一会儿拔两根草一会儿踢两块石头,另一边跟费文许闲聊,一直到蓝牙耳机忽然提示电量不足,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不知不觉跟对方说废话都说了大半天。
他俩甚至还挂着游戏,结果也没跑日常任务,就那么组着一个双排的队伍聊天,乱七八糟啥都聊。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江明波猛地站起身,“再不回家我妈该怀疑我走丢了。”
费文许笑出声来,“你真行啊,这么大的人了还会走丢呢。”
江明波:“主要是有你这种心怀不轨的人贩子啊…”
“那你不愿意被我拐走啊?”费文许尾音有点上扬,“嗯?”
“你滚蛋吧!晚安啦,先挂了。”江明波直打算挂电话。
“嗯,晚安。”费文许这边也挂了电话。
一抬头发现远处的旋转楼梯的转角,韩馥一手捏着个袋子,另一只手抱着手肘,正一脸探究地盯着自己,费文许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回去,冲自己的母亲轻笑着点头当作打招呼了。
韩馥摇摇头,她抿住嘴唇迈步过去。
“我之前还在想,你会不会只是玩玩而已。”韩馥轻轻坐在沙发上,“但是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费文许:“这样看来,你还不够了解你儿子,我像是任南那样爱玩儿的人?”
昨晚上还惦记着给费文许这个好兄弟拜年的任南膝盖忽然中了一箭,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诋毁完任南过后,费文许正色起来,“妈,这是有什么事儿吗?”
韩馥:“难道咱们母子俩还不能聊会儿天?”
费文许难以言喻地盯着自己的女强人妈妈,对方连开玩笑都带着一种拘谨和严肃,“你确定?”
韩馥:“行了,给你发个新年红包。”
费文许蹙眉,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将一份合同给他,“签字吧。”
费文许垂眸,惊讶地抬头,“这么快?”
韩馥笑了笑,“年前费建诚那边亏损了许多,我给他周转的,这是一部分回报。”
而这份回报兜兜转转到了费文许这个始作俑者手里,他丝毫没有犹豫,就着合同旁边的笔直接签字。
韩馥:“去给你爷爷他们好好拜个年,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红包。”
费文许挑眉,“正有此意。”
于是他起身,朝大厅那头过去。
他爷爷膝下有三个子女,每个子女的婚姻都多多少少站着点利益在,而只有费建诚这边牵扯最深,韩家同样也是家大业大关系盘根错节的,这导致一个大家庭里面韩馥的话语权十足的大,连费爷爷都要让她三分面。
再加上费建诚就生了一个儿子,费文许自然就是备受宠爱的。
他主动哄老人家开心,自然是少不了的大红包。
当晚费建诚很晚才回的老宅,恰好和下楼倒水的费文许撞了个正着。
费文许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疑惑,“爸,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费建诚丝毫没有局促,他冷哼一声,“忙,初一的头炷香也不是那么好抢的,自然要打点。”
这话一半对一半也不对,灵验的出名的寺庙,大年初一的头炷香好几十万才能买到,可即便要打点,那也是早早就打点好了,怎么会有时候再打点的说法?
心里头跟明镜儿一样,费文许面上却丝毫不显,他佯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样啊,那爸你早点休息。”
一个十足十的乖儿子形象。
他这种反应,费建诚此时也忍不住觉得诡异,他印象中费文许从来懒得跟自己多交流两句,自己这个儿子算不上听话的那种人,而这种听话并非是纨绔子弟要去乱搞的那类的道德问题,圈子里不乏那些从小被惯坏的孩子,可那些孩子在对上断生活费的时候一个个也都乖得跟个鹌鹑一样。
费文许的不听话,更像是从未把自己放在眼里。
费建诚难以形容这种怪异的感受,他总觉得费文许在对上自己的时候,并不像个儿子面对老子,甚至连朋友也不像。
他的感觉没错,费文许从始至终没认真考虑过自己和费建诚的关系,他一直隐隐瞧不上周围很多同龄人那种花天酒地的做派,可事实上别人好歹坦坦荡荡,从来不遮遮掩掩的,他想不明白费建诚在自己面前的言行,这人一边在外面偷偷养着小情人,一边又要用严父的口吻教训自己,就好像费建诚还是一个以家庭为重的好男人一样。
想到这费文许觉得好笑,难道对方会以为自己已经傻到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装货!
费文许学着江明波常用的口吻,在心头暗骂一句。
好在费建诚最近手里事儿很多,他没有时间去纠结费文许的转变,冲他板着脸点点头上楼去了。
费文许缓缓转身,盯着对方的背影,轻轻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未达心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