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文许拧着眉毛,没说话。
江明波自顾自继续说道:“你是天之骄子,你是大少爷,没被拒绝过是不是?”
费文许语气沉沉的,“你不喜欢我?”
“我不知道!”江明波不耐烦道,“先不说我知不知道,就算我喜欢你,那又怎么了,我一样有资格拒绝你!”
费文许盯着对方因为情绪激动而无意识舔过的唇,有些艳红湿润,他撇开自己的心动,继续追问道:“那你是想说什么,拒绝我吗?”
江明波自己也还乱着,他只是实在是不爽费文许的态度,可发泄过后又开始担忧对方的情绪变化,要是一个不稳定要发神经病,他跑都不跑不掉。
“我不知道!”江明波冷硬道。
费文许松了口气,克制住自己即将上前的脚步,手攥紧拳头,指关节用力到有些发白。
幸好江明波没直接说出来,费文许庆幸地安慰自己。
幸好。
江明波没有说错,在费文许顺风顺水的人生中,他哪里有机会体验过被拒绝,以至于这位少爷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被拒绝的情绪,他好像一个手里死死捏着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孩,脸上却戴着成年人的面具,表面上扮演着大方理性,心里却时刻提防着被人的觊觎,用一种极端的情绪将东西掌控在自己手中。
沉默,长久的沉默。
江明波情绪上头结束,后怕悄悄蔓延开来,他有时候真佩服自己的鲁莽,怎么刚才敢这么直白地讽刺费文许?
“先回去吧,我去开车。”安静半晌,费文许开口结束了莫名其妙的争吵,他再往前走了一步,替面前的人整理了一下浴袍的领子,“再待下去,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江明波呼吸一顿,他咬咬牙竭力地抛开自己的胆战心惊,他差点就又把这个傻叉惹毛了,可偏偏又有点不愿意直接示弱,嘴硬道:“你问过我要和你一起回学校吗?”
费文许阴森森沉下脸,垂下眼帘遮住翻涌的情绪。
江明波放过狠话,抱着衣服匆匆忙忙往另一边的卫生间过去。
顺手带上门,江明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之前的情绪波动,此时他面上微红,江明波缓缓吐了口气,自己怎么突然又要和费文许争执这个话题呢?
难道他还指望对方能有什么改变吗?
改变了又和自己有毛线关系?
他还能真的和对方在一起吗?
可笑!
抛开没头没尾的想法,江明波迅速换了衣服,弯腰穿裤子的时候尾椎骨一阵酸痛,他差点顺势倒下去,好在卫生间里到处都是扶手,他眼疾手快扶住边上。
费文许这个傻叉,是不是吃了药?
不然都是年纪轻轻的男的,怎么自己就比不过对方,江明波愤愤地吐槽了两句,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后腰,缓过最初的胀痛。
等整理好所有,他又装作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拉开卫生间的门,费文许正坐在远处的沙发上划手机,听见他这边的动静,并没有直接抬头。
起床那点暧昧转瞬即空,江明波却丝毫不觉得不对劲,要一直和费文许维持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感,他才真的尴尬。
检查完了自己的包,江明波率先起身,费文许还保持着端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无意识扒拉着手机,看不出半点情绪。
江明波轻轻摩挲了一下腰带,轻咳一声,“不是说回学校吗?”
费文许诧异地抬头,难得失态露出一点讶异。
江明波烦闷地移开眼神,“看什么看?”
说罢摸出自己的手机,“我自己打车吧。”
费文许迅速起身,两步到了江明波面前,他一把捂住对方的手机,“我去开车,你到大厅门外等我。”
江明波呆呆地捏着手机一动不动,一直到费文许的背影消失,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江明波无奈地捂着额头,有点痛苦地叹了口气。
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
最后还是坐了费文许的车回去,一路上半句话没说,江明波捏着手机却又找不到能玩儿的东西,最后还是只能无意识拨弄着安全带。
费文许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脑袋里思索了两秒江明波来来回回的话过后,他仍旧有点不太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费文许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他能给江明波想要的东西,只要对方开口,可偏偏江明波一顿饭钱也分得清清楚楚,他能因为江明波改变自己的做事风格,可偏偏对方毫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