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予同样仓皇得错开了视线。
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各有心事。
过了一个小时的红毛收到了来自惊蛰的消息:今晚不双排了。
为什么?!
许轻不由得捏紧了手机,难道连以这种方式接近裴时予都不被允许吗?
许轻为此沉闷了一整天,蓬松的黑栗子头此刻低垂着,整个人都失去了平日里的光泽。
裴时予:所以许轻真的还是介意自己和红毛的cp的。
有那么一瞬间的窃喜之后,又为自己会有这样卑劣的想法而自责。
许轻一直蔫头耷脑得在今晚的训练赛结束,一想到今天没有甜蜜双排后,感觉整个人脚步都是沉重的。以至于裴时予在身后叫他的时候,他没有反应过来。
“许轻。”裴时予又一次开口。
许轻茫然地回头:“你叫我?”
“嗯,要聊聊吗?”
“好。”
“去楼下吧。”
“嗯。”
许轻和裴时予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楼下,一路上的许轻都有些惴惴不安,这些日子两个人鲜少单独在一起。更别提这次是裴时予主动叫自己出来的,连之前他缠着裴时予的时候都少有。
所以裴时予到底单独叫自己出来要说什么啊?!他真的发现红毛是自己了?!
他到底怎么发现的?自己哪里露出来的马脚啊!
所以,裴时予要同自己说什么?
联想到惊蛰对红毛说的话:今晚不双排了。
那以后呢?
裴时予的意思是不是以后都不想双排了?是不是,他真的很讨厌自己的接近?哪怕是小号也要断了这个可能?
他这种算得上是骚扰吗?
一路上,许轻的脑子里划过无数种的可能,手揣着口袋里,快把里面的布料抠烂了。两个人沉默着从二楼走下来的每一步,都让他像是在庭审时候的犯人一样,等着法官最后的判决。
两个人走到楼下的一个木椅旁边。
裴时予:“坐吧。”
许轻:“不了。”
他哪敢啊!
两个人就这么得像是两个木头桩子一样得站在楼下。
一个看天,一个望地。
“你……”
“我……”
极其有默契得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裴时予稍顿:“你先说吧。”
要说什么?犯罪自首吗?
许轻抬头,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天生皮肤白,泪腺有些发达,多少有些自带的生理反应了。
昏暗的灯光此刻像是柔焦了的滤镜,许轻抬头的动作,像是放缓了的慢动作旧电影,而那双红了的眼尾则像是对裴时予的无声控诉。
裴时予忍不住怔愣:所以,他又一次得惹哭许轻了吗?
裴时予开口时候的语气多了几分着急和发抖:“没有关系。”
沉浸在自己情绪当中的许轻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没有什么关系?果然,一点关系都不想有了吗?
一双圆润的眼睛在听到裴时予话的时候,一下子就蓄满了眼泪,欲坠未坠,压在纤密的下睫毛上。
裴时予乱了阵脚,夏天衣服薄,从训练室下来时又没有带纸巾,太过慌乱得只好用自己指腹覆盖住了许轻的双眼。
本来未落的眼泪,被裴时予触碰得落在了他的手背上面,烫得灼人。
裴时予用掌心覆盖住了许轻那双惹人愧疚、无声控诉得双眼。
他喉结滑动,声音干涩,因为活这么大第一次对人开口解释,所以话说得格外艰难:“我和红毛不是cp。”
“嗯……”许轻抽动了一下鼻子,是,不是cp!他听到了!他两个耳朵都听到了!就一定要贴脸对他说吗?
他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裴时予继续:“你不要误会我和红毛的关系。”
许轻懵了,猛然抬头:“误会?什么误会?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