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真是非常奇怪,这种消磨期给严罗的感觉,又像另一种层面上的……暧昧期。
只不过暧昧期是在接近得到里试探爱,而消磨期则是在接受失去中最后一次感受爱而已。
赫城如果还爱他,大概率是不会这样不闻不问的,严罗试探过了,赫城根本不管他和其他男人喝酒碰杯。
所以这是非常健康的和平分手,严罗觉得赫城也是这么想的,因而两人格外的有默契不做打扰,这种日子也就始终相安无事。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会所门口的滚动电子屏上也发出了即将休业的通知。
赫城下车看到这滚动的一行字时,心里莫名焦虑。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次营业,会所今夜几近等于没有客人,连dj和氛围组都没来上班,音响里罕见的放起了r&b。
赫城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点受不了夜场里那鼓点激荡的音乐和闪得人头疼的灯光了,他混迹这种场合这么多年,却在短短两周里对这种氛围感到了厌倦。
没有客人的舞池冷落了下来,吧厅的视野也变得开阔,赫城难得感觉心情舒畅,于是终于有了把钱消费到肚子里的心情,他一改往日的僵硬和缄默,动作轻快地喝了自斟自酌起来。
同时他意外发觉严罗今天走动挺频繁,可能以前也频繁,只是之前人太多了他没发现而已。
开张还不到一个小时,严罗就已经在舞池里来回走动了不下五次,对方一会儿去其他的坐台上翻找东西,一会儿去擦擦这个摸摸那个,要么就是去给仅有的几名顾客推销酒水。
严罗穿着衬衣和深色长裤,这是会所的统一工作服,他腰间系着黑色围裙,卷到小臂的衬衫袖口露出一截手腕,动作规矩又克制。
他端着酒盘走近客人,站得端正,可一开口就露了怯,那推销的话也是说得简短又生硬,眼神更是不会刻意讨好,语气也放得很轻,处处都都显着不擅长与人周旋的局促和紧张,明明动作娴熟,神态里却依旧透着一股被赶上架的不自在,笨拙真实但也可爱。
赫城竖着耳朵听了,他有点想笑来的,心想着这将要是无用功时,那些顾客却买账了,赫城揣测他们应该是愿意为严罗的脸买单,这么看来的话,严罗的推销工作好像也并不难做。
不过这个观点很快就被推翻了,因为严罗竟然到了他面前来推销。
不等他问,严罗就主动说明了来意:“年前清柜促销,有业绩要求,理解一下吧。”
赫城心想也只能是这么个原因了,毕竟严罗不是会主动搭理他的那种性格。
“那,你要卖多少。”赫城以前都没发觉自己还挺不会交际的,也不对,可能是因为他以前没有过前任,他没有和前任的交流经验而已。
“上不封顶,最低五百吧。”严罗端着个酒盘,上面有好几杯颜色浓度不一的酒水。
赫城怕对方不想挣自己的钱,马上就说:“那你给我看着来吧,我都要了。”
“不用介绍和试杯吗。”严罗问。
“不用了。”赫城说,“不麻烦你。”
严罗只好把刚刚放下的酒盘端起,他转身很快,怕对方察觉到什么,说话语速也很急:“那我去让人给你拿过来。”
“……嗯。”
严罗走后也就两分钟,马上就有人送了两杯东西过来,他问这就是自己要的全部了吗,对方说是。
早知道他说个准确的数了,这样严罗估计到手的提成还高点,不过对方从来都没想花他的钱,更别说这种时候挣他的钱了。
赫城愈发拿捏不定主意了,他甚至有点忘记了自己提分手的初衷本意是什么,细想下来,之前他所担心的矛盾爆发确实是在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里消失了,严罗也确实没有为此恨他憎恶他,但现在的情况也没让他感觉事态有好转,太过平静的关系,反而让他找不到一个切入点去提出和好——严罗有可能已经不爱他了。
因为是最后一天营业需要清场,所以严罗是差不多早上六点才下的班,赫城等得太久,就在车里睡着了。
严罗停驻在车外看了一会儿,好像也不能做什么的,最后也只能转身离开。
除夕前一天,严罗去了趟医院,他又去问了能不能让自己承担兄长的医疗费用,医院的回复仍然是不行,他又提出自己要跟替他缴费的那人交涉,医院也驳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