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就是房子,虽然那屋子是租的,但里面的家具和翻新都是赫城的手笔,他觉得两个人既然划清界限了,自己就不能再占着对方的便宜了,于是他马不停蹄地就开始看新房子了。
最后是车子,这个也是挺难处理的一个问题,他想着让对方拿回去,但再联系似乎不太好,可自己要送回去,他又进不去赫城的居所,看着车子一动不动摆在楼下,严罗也是焦心得很,好像多在那停一天,他就会多欠对方一点似的。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谢京华的不请自来让他有了思路,尽管他根本不想继续和赫城有关的一切人事物再产生瓜葛了,但他们之间本来也没有太多的生活交叉点,让谢京华帮忙,也是无奈之举。
谢京华听完,一口坦荡就答应了,不过还没等严罗说谢谢,他又抛出个要求来:“我想喝杯水。”
严罗对这人突然造访的目的、以及目的的时好时坏都不感兴趣,他甚至都无心探究,最坏的可能也就要他的命,不过他也没多爱惜这条命,而最烂的可能,他也想不到能多烂,见过的人多了,谢京华明眼想睡他这个目的在他看来也不算多烂。
“我这是连一杯水的回馈都讨不到吗。”谢京华看对方迟迟不表态就催道,不过他的催促很有水平,反正在他看来,这句话里并没有什么急切,反而只有不对等的徒劳。
严罗卡在门里,身上是胡乱套的一件黑色羽绒服,从微微敞开的领口可见他里面什么也没穿,柔软的黑发也有些翘边,一看就是刚刚从床上下来。
不过这都中午十二点半了,这个点还没起床可见作息混乱。
“怕是没有你能喝下的水。”严罗回答他,他家里确实是没水了,桶装水喝完了还没让人送新的来,想着要搬家干脆就没换,这两天他一直喝的大瓶装矿泉水。
“话怎么能这么说。”谢京华有些失落的笑了笑,“你就是给我端一桶泔水来,我也会喝的。”
严罗有点想冷笑,但他笑不出来,他以为赫城说话就挺没下限了,这人说话还要更加粗鄙,不过不排除赫城是有洁癖,所以说不出喝泔水这种话。
谢京华终于得以进了屋,屋里环境还行,不像楼道里又潮又黑,否则赫城那种人也不能在这里面住那么久。
他自个找了个坐下,又看着严罗从冰箱上拿下一个一次性塑料杯,然后……直接拧开灶台边上的水龙头,接了满满的一杯……自来水。
严罗将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挺有诚意补充:“这个比泔水干净。”
“看得出来。”谢京华笑笑,又端起那杯水,还没靠近嘴巴,他就闻到了一股过滤消毒过的冷水味。
兑着美人的注视,谢京华屏着呼吸当一杯陈酿一饮而尽,齿间流窜过的冷冽虽然难以下咽,但能吞到肚子里那也是解渴的。
水喝也喝了,严罗无心多周旋,直接将车钥匙扔给了他,甚至一句解释话也没说。
谢京华接住车钥匙,但还没有想走的意思,“我今天来,真不是来找事的。”
“何以见得。”严罗面无表情问。
“我知道,你对赫城,对我们这一伙人都心存芥蒂,我说什么你都未必会相信。”谢京华无奈笑笑,“但我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一是来替我们的朋友钟余向你道歉,二是……替我弟弟谢霖,我以前并不知道你救过他。”
“你弟弟已经谢过了,你讨厌他也不必用这个借口找话。”严罗毫不留情戳穿对方说,“如果你们的朋友真想向我道歉,可以切一只手送过来。”
谢京华心里尴尬,但脸上没表现出来,“我会找一个法律制裁不到的地方切了送过来给你的。”
“静候。”严罗说。
谢京华喉结上下滚动,他目光在对方脸上烫了片刻后只能遗憾起身,“那我今天就不多打扰了,车我会转送回给他的。”
严罗能忍耐这么久,其实也就为了等这句话:“谢谢。”
“车送到了我会给你发报备信息,记得要回我。”谢京华控制不住自己碰了一下对方的手背,但马上又为自己的丢分寸道了歉:“不好意思,没忍住。”
“……”
谢京华揣着车钥匙恋恋不舍出了门,又替对方将门关上,他下楼来到那停着车子的塞道前,用钥匙开了车门上去。
这车看样子不久之前应该刚刚洗过,反正他没在里面找到一点严罗的痕迹,在启动车子离开前,他拆下扣在这车钥匙的那个木制挂件,然后扣到了自己的车钥匙串上。
严罗在楼上看着那辆黑色奔驰一点一点开出去,最后开到了自己看不到的角度,心里的淤堵才彻底一抽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