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却无法窥测,只能遗憾被一面门扉阻隔。
关上门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闻岭云从桌后站起来走出来。
陈逐僵硬地垂下手臂,好像手机有千钧重,他小声重复,“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他……他说是你杀了母亲。”
陈逐一眨不眨地盯着闻岭云的脸,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丝被造谣的愤怒,听到闻岭云否定的声音。
只要他否认,有一丝希望,就足够陈逐鼓起勇气推翻所有摆在眼前看似板上钉钉的证据。他不在乎事实,他只需要他的态度。
但没有。
闻岭云脸上已经恢复平静,好像他预想过很多次今天的场景。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的确是我干的。”
“为什么!”陈逐瞳孔震惊放大,身体不受控颤抖,“为什么是你!怎么会是你!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没有人会把这种事四处宣扬。已经发生的事,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闻岭云回答。
陈逐被他冷漠的表情激怒,眼中迸发出恨意,“既然动手了,怎么不斩草除根?明明只要你那时候不救我,我会死的悄无声息。”
闻岭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是因为愧疚吗?你会救我是因为你对我有愧?”
闻岭云淡淡摇头,“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不想解释,那就说原因!我母亲犯了什么错,要被这样对待!”
“你母亲偷了一笔钱,不肯吐露下落。叶盛海不可能让人知道他被情妇背叛,就让我们去解决她。”
“你不是也要杀叶盛海吗,怎么会为他做事?”
“周叶两家内斗,我被派去做卧底,所以你会在叶家看到我。”闻岭云目视陈逐,声音平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问过为什么我总在叶家别墅出入,为什么我能一眼看出你想报仇?如果你仔细想一想,就能发现一切都有蹊跷。我阻拦你,只是不想你打草惊蛇破坏计划罢了。”
所有之前的温情,此时都有了另一种残酷的解释。
这毫无掩饰的话像一把尖刀深深刺进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陈逐不可思议的注视着闻岭云像看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你仍然可以这么冷静?你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吗?”
闻岭云平静的声音回荡,“我料到过有今天,从见到你的第一眼,今天的情景就在我脑海里上演过。”
“你混蛋!”
所有希望被碾成齑粉,粉身碎骨也没有现在痛。
陈逐双目通红,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军用折叠刀,用力朝他扔过去,“还给你!我不要你的东西!”
闻岭云一动不动被砸了一下,折叠刀跌落在脚边。
陈逐气得发疯,只扔这么一下不足以泄气,他又随手拿起桌上摆放的纪念奖杯。
那奖杯做成五角星造型,有尖利的棱角,没有抓手,用力过猛很容易被划伤。
“小心!”闻岭云伸手去拉他,却被陈逐用力打开。
哗一下,闻岭云手上的链子被扯断,翡翠珠子叮叮咚咚散落一地。
陈逐看着弹跳飞溅的珠子,好像他被践踏的心意。他蹲下,捡起一部分,用力朝窗户扔去。
108颗念珠,意味百八烦恼,求的是烦愁尽祛,诸事圆满,福寿安康。
他不要他安康,他要他余生不得安宁。
一直任他发泄的男人,却突然伸手去阻止。
好像有了宣泄出口,陈逐霍然暴起,一拳揍上闻岭云的脸,这一下打得结结实实。拳头和面部骨头相击的闷响,让陈逐愣了一下。
闻岭云被他打得偏过脸去,再转过来时,唇角已经溢出血。他用手背擦掉血,伸出手反制,扭住了陈逐的胳膊,把他压倒在地毯上,目光冷冷罩下,“陈逐,我从来没想过要骗你一辈子。我知道你恨我,无论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我都可以办到。”
这种居高临下被控制的姿势,反而更激起人痛苦的记忆。
“放开我!我受够了!我信谁都不会信你这个骗子!”陈逐疯狂挣扎,被压在地毯上的手,无意间摸到刚刚扔掉的折叠刀,几乎是条件反射,在摸到刀的一刹那,本能让他弹出刀刃向后一划,闻岭云手臂来不及躲避被划伤,他后退一步,松开了控制陈逐的手。
陈逐翻身从地上站起来,看见溶入地毯的血,他一只手握着刀指向闻岭云,“血债血偿,我没有错!”
闻岭云手臂被划伤,望着对自己刀尖相向的陈逐,素来冷静的脸上却露出一抹疯狂的笑,“血债血偿?陈逐,你想杀我?可你明明昨天还说你爱我,不是还抱着我说要永远在一起?”
“闭嘴!你闭嘴!是你先骗我!”陈逐崩溃嘶吼,眼泪在脸上纵横淌下。
闻岭云迎着刀锋走过去。
反倒把原先狠厉的陈逐往后逼退,“你干什么!”
闻岭云抬手握住陈逐拿刀的手不让他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