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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2 / 2)

次日,久无人光顾的诊所门被敲响,沈翎放下手里书籍,自书架前转身,“请进。”

进来的男人,白衣落柘,俊逸挺拔,只是眉眼如冰雕雪砌,矜傲寒冷,“你就是沈翎?”

“你是?”沈翎目有疑惑。

男人双指从口袋夹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你的吧?”

“噢,是。”沈翎接过名片,“你就是陈先生说的那个人啊。”

男人冷声,“不要再去打扰他,如果他主动来问,你就说我已经没事了。”

“医生的原则是不能说谎。”

男人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那你就不要多说,我负责解释。”

沈翎拿起,看着上头一连串零,“真有钱啊,我这里不开张好久了,看着就让人心动。”

隐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眼眸,精光闪烁,突然两手平展,脆弱纸片在吭哧声中,撕裂两半。“但肯花这么多钱,让我更好奇你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闻岭云面色沉静如山,“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有时候秘密会很伤人……”

“你不治疗,就不害怕再次发作吗?”

“不会再出现,我有把握控制。”

摞下一句话,门开了又闭。

与此同时,几条街外的咖啡店。

固定在墙面的电视机正播放新闻,说的是周氏企业破产整顿,主要资产收归国有,涉事人员已经归案。

涉及犯罪的一长串名单里,陈逐没看到池煜。

毕竟池煜还是学生,周景栋虽然穷凶极恶,却把自己孩子隔离得很好,没有让他沾染上一点非法勾当。

橱窗外的街上人流熙攘。

闲散午后,响晴薄日。

陈逐悠闲地坐在咖啡馆内,面前摆着一块橙子味的慕斯蛋糕,一杯咖啡。

手上的书,翻过大半,一本犯罪小说,扉页上印着一行字:伸冤在我,我必报应。

没过多久,对面坐下一位大夏天仍然穿着厚外套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男人。

长袖连帽衫拉到最顶端,帽子,墨镜,口罩一应俱全。

陈逐合上书,“要喝什么?我给你点。”

“不用。”声音低哑,像是连日哭吼导致的破音。搁在桌面的手,从袖口露出的手背皮肤红肿斑驳,凹凸不平,遍布烧伤痕迹。

察觉到陈逐扫过来的视线,那人本能将手藏到桌子底下。

但过了会儿他又将手拿上来,故意在陈逐面前舒展开,展示皮肤上遍布的伤疤。

“都是你哥的杰作。”桀桀怪笑,声音阴冷无比,“我在病房躺了两个月,皮肤和衣服血肉黏连,做了植皮手术,受尽折磨,这就是你口中光风霁月的哥哥。”

“你不会觉得我愿意出来见你,是心怀歉疚吧?”陈逐收回视线。

“不然呢?”池煜从遮蔽大半张脸的领口上沿抬眼,原本旖旎的凤目此时死寂阴沉,“他杀了我父亲……”池煜哽咽一下,他看着自己双手破烂的皮肤。

那个从小对他予取予求,会在外人面前拼命维护他的男人,死了。

一直到人死了,池煜才知道,周景栋是他生父,但因为伦理道德,只能以舅舅的身份抚养他。这就是为什么小时候他无数次因为羡慕别的孩子都有爸爸陪伴,哭泣追问父亲的下落却无人可以给他答案。

“他死了。”池煜喃喃自语,“我好不容易有一个父亲,他却死了。”

泪水从池煜脸上流下,打湿了缠绕的纱布。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要不是运气好,现在新闻报道的就是我哥的死讯了。”陈逐声音冷淡,却移开眼不愿直视面前哭泣的男人,“就好像森林里猎物与猎手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他亡。起码你现在还有母亲陪你,好自为之的话,后头还有很长的路。我答应见你是想看你还有什么需要,如果只是宣泄情绪,就没什么必要聊了。”

陈逐合上书作势要走。

“等一下。”池煜抬起头喊住他,“我说过我有东西要给你,你怎么还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你能给我什么东西?”

“来都来了,看看再说吧。”池煜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露出复杂矛盾的神情,“舅……父亲曾说,如果把这个东西给闻岭云,就算他死了也能保我一条命。”

陈逐疑惑得重新坐回椅子,“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我觉得如果你一直这样被蒙在鼓里,太可怜了。”池煜忧郁地看向他,“还记得那时候在跑马场,你冲过来把我从马蹄下拖出来吗?我其实一点都不感激你,我想的是,这个人是不是傻的?我明明这样欺负你了,你却一点也不知道以牙还牙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