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温几乎看到死神镰刀弯如满月的阴影,拿枪的手还没拔出来,刀锋已经贴近自己脖颈,又在堪堪划破时停下,男人蛊惑的声音响起,“你看,他们拿枪的速度还没我拿刀的速度快。在这样的距离里,子弹杀死我前,你的喉咙已经断了。”
“周景栋死了,你没有别的选择。既然你救过我,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奈温嘴唇恐惧微动,却没有反驳。
闻岭云从容,“我可以做你的代理人帮你拿下贡南矿区的开采证,每月三次用我的车队运你的货,收入全部归你,用途我不过问。这个条件比以前优渥很多,要接受还是两败俱伤,看你。”
拿开军刀,随手一抛在地面。金石相击,发出当啷的清脆声响。
闻岭云在黑压压枪口的注目礼下,拉过陈逐的手,穿过大厅。
“等一下!”奈温突然在后方叫住他。
陈逐警觉,暗暗扯了下闻岭云的手。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决定了?”
“我还有一个条件。”奈温语气中有一种无可作为又难以消除的愤恨。
“你说。”
“娶我妹妹。”
闻岭云没怎么犹豫,“好。”
“你不要求见一下人?”
“无所谓。”他转身,拉起陈逐的手往回走。
两人回到屋内。
闻岭云放开陈逐,走到角落,将墙角热水瓶的水倒入盆中,洗干净手上沾到的血。
“我们逃走吧。“
陈逐站到男人侧边,少有的认真。
闻岭云看他一眼,又垂眸用布巾一根根擦拭手指,连指缝里都不放过。
“什么计划?”
“在你婚礼前,今晚就逃。”陈逐攥紧拳头。
“硬闯?”
陈逐嘴唇动了动,“不是,我有个想法,但要先去探路。”
将拧干的布巾挂回架子,闻岭云看向他,嘴角微翘,“说说?”
第59章发作
陈逐说,“我想办法弄清楚他们把那些抓来的军方俘虏关押在哪里,找机会放了他们,俘虏逃走引起骚乱,在所有人搜捕时,我们可以趁乱逃走。”
“嗯。”闻岭云微微点头,“但只是逃走的话,我们对地形不熟悉,还是会被抓回来。”
“我看到门口停了辆皮卡,既然车能开进来,表示附近一定有开辟出的路,可以用车代步。”
“那看守我们的人怎么办?”
陈逐顿了顿,低头阴冷地说,“引不走就杀掉。”
有一会儿没人说话,在陈逐重新抬起头前,一只手捏上他骨头支棱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像为抚平他骤然竖起的尖刺。“你做得到吗?”闻岭云轻轻否决了他的提议。
“那怎么办?”陈逐不甘地问。
“奈温不是要办婚礼吗?婚礼仪式麻烦混乱,更何况我是新郎,可以让事情变得更复杂。那些人我帮你引开。”
陈逐唇抿成直线,“你怎么脱身?”
“婚礼当天守卫松懈,人流庞杂。关押俘虏的地方在西南角的地窖,旁边就是他们屯食物的粮仓,这里的建筑都是木头和草竹,你不仅可以放人,还可以放火。”闻岭云说到这,嘴角轻勾,颇为玩味,“我之前还想不出什么时候动手比较好,他说婚礼倒是给了我一个好时机。这里太大,没有地图很难找路出去,你放火后,我会想办法找到地图,然后跟你汇合。”
“到时候在哪里集合?”
“开门口的运输车走,我会去找你。”闻岭云把自己手腕的那块表取下来,戴到陈逐手上。“基地外五公里就是我们被抓的那条小溪,十点你在那里等我。”
计划妥当,陈逐心里总算安稳,他坐到桌前细细地想了很多,说了很多,结果抬头发现闻岭云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窗台落下的一只鸟。
所以是闻岭云觉得啰嗦,不乐意听的东西,他转过眼睛就当听不到了。
陈逐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啊!”
闻岭云这才看向他,安然沉静,“我相信你能做到。”他漂亮的眼眸黑如夜空,顿了顿又说,“这种鸟很漂亮,等回去了捉一只,给你养起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