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往前走,却走不动。
眼睛往下看,发现两人的手还牵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十指交扣的状态。
很暧昧痴缠的握法,陈逐愣了愣,自然联想到之前电话里没说完的表白。
他已经明白那时候闻岭云为什么不肯让自己说完了,从目前情况来看,恐怕那时候是全程公放。
靠,丢死人了……
陈逐脸白了,幸好没说完,不然他真的想让那些人拿枪把自己蹦死。
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好不容易积攒一次勇气,就碰到这种情况,下一次再敢说这种昏头涨脑的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总不能真去抢婚吧?要是在大庭广众下被拒绝了怎么办。
陈逐无精打采耷拉下脸,他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差。
是老天爷对他以前不知道珍惜感情,轻浮随便的报复吗?
陈逐匆忙缩回跟闻岭云相握的手,掌心还残留交握的余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手分开的刹那,闻岭云脸上似乎有些失望。
“我去打水。”陈逐跑去溪边,他来时匆忙,身上什么都没带,干脆把t恤脱下来,再把外套穿回去,t恤被撕成一块块的布条,其中一条当毛巾在溪水里洗了绞干后拿回去。
“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陈逐说这话时不是很敢看人。
闻岭云转过身脱掉衣服,将后背给他。
面前的身体,肌肉线条精实漂亮,像一头能轻松捕获猎物的壮年云豹。
坦白来说,这具身体陈逐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每回闻岭云脱衣服,陈逐都还是会避开不好意思去看。
此时,这具身体上纵横着交错的鞭伤,都是新鲜还在冒血的。
陈逐小心地用溪水擦拭过,再把衣服撕成的布条当绷带绑上止血。
等一切处理好,闻岭云转过身,看到陈逐空荡荡皮夹克下什么都没穿,突然去拉他的手,“你把衣服脱了给我包扎,里头不穿不冷吗?野外风很大。”
“没事不冷。”陈逐手跟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人也弹开两步远,手忙脚乱地把夹克外套的拉链拉上。给人包扎的过程中,陈逐都避免去看闻岭云的眼睛,虽然那时候他的话没说完,但闻岭云会那么激烈地打断他,听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肯定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打断了,他不想听,陈逐更拿不准他的态度是什么。
晚上的那个闻岭云会挑出花园里最好最漂亮的花送给自己,现在这个闻岭云只会冷冰冰地说他要结婚了。
积蓄勇气对陈逐来说不容易,但其实确定自己的感情对陈逐来说也不容易。
那样说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他不要他结婚,看到他跟那个女人一起上杂志,他妒忌得快要死掉。
这是爱吗?
他一直不敢确定。
他从前以为他对闻岭云只有尊敬和感激,但不知何时这种感情已经变质。
毫无疑问闻岭云对自己也有感情,但陈逐不知道这种感情是否像养一只宠物,他不知道他对自己跟对骆洋,对秦方,对陆元是否有差别,他甚至也不知道他是否更看重霍燕行这样的朋友超过自己。闻岭云身边有太多人,太多诱惑,有太多情义可以为他舍生赴死,他要被太多事分散注意,他不像自己,身边只有他一个,他几乎是他的一切。如果把心也给他,有一天发现闻岭云不想要,那自己就什么都剩不下了。什么都没有了怎么办?他总不能真的因为他不要他而去死……
“手机带了吗?我的被他们搜走了。”闻岭云的询问打断了陈逐思绪。
陈逐从口袋掏出手机,不禁愕然,液晶屏裂成晶花状,可能是之前跳下来时不小心压到了手机,按了按电源键却怎么都没反应,不知道是不是没电了。
他尴尬地把手机递给闻岭云看,“手机坏了。”
“那就没法联络了,”闻岭云看了看天色,“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先休息下吧。要找回去的路的话,还是等白天再找。”
“嗯。”陈逐乖乖点头,他们就在溪水边找了块平底休息。陈逐用石头垒成一圈防风,捡了点枯枝和树叶,堆在中央,用火柴点着火,既可以取暖,又可以驱赶野兽。
火堆升起来,闻岭云靠着树,陈逐坐在他对面。两人间隔着燃烧跳跃的火焰,陈逐垂着眼睑,抱着膝盖伸手到橙黄的火焰边缘去取暖。
“为什么不坐过来?”闻岭云突然开口说,“你的方向在下风口,会被烟熏到。”
话刚刚说完,就有一阵夜风,火星飘扬起来果然吹到了陈逐的方向。
陈逐避让不及,用手遮着脸,连忙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虽然换了位置但还是跟闻岭云隔着不短的距离。
闻岭云看着他,知道钓鱼时鱼线不能绷得太紧,需一张一弛,就只是问,“你之前打电话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逐紧张起来,搁在膝盖的手攥起又松开,在牛仔裤料子上擦了擦手汗,含糊地糊弄,“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闻岭云顿了顿,“说不想我结婚,是真心的吗?”
陈逐脖子梗直,片刻后还是僵硬地点了下头,“我说不想的话,你会听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