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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 2)

床边的人低着头,长发在脑后束起,专注用刀削着一只苹果,长长的苹果皮垂下来,厚薄均匀,弧度完美,把苹果都削成了一件艺术品。

手上一个苹果,垃圾桶里还扔了一堆。

看起来不像有什么目的,男人好像只是在找事做打发时间。

削薄如蝉翼的小刀泛着冷冷的象牙白色泽,比刀光还白皙耀眼的手,淡青的经络像上好瓷器上勾画的纹彩。

陈逐屏住呼吸。可以避过最灵敏的金属探测器,特殊订制的象牙材质,价值六位数的防身利器,现在被拿在闻岭云手里给他削苹果。

“刚刚叫医生来检查过,你身上的伤起码卧床静养一个月。”闻岭云不用抬头也能知道他醒了。

陈逐仍是呆呆愣着。

“怎么做到的?”闻岭云抬起眼皮,古井水般平静的眼波笼罩在陈逐身上。

那难以言喻的凝视像羽毛,像水滴,比陈逐记忆里的似乎还更温柔一些。这也许就是为什么,虽然闻岭云总是表现得很严厉,但陈逐并不会怕他。他从未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过任何嗜虐的恐怖。

陈逐迟钝,“什么?”

“你怎么能比骆洋先知道那个人的行踪计划。”

“噢,”陈逐回答,“帮他打理资产的那个理财经理说,他两天前把户头注销了,资产套现,我就觉得他一定是发现了你在调查他,就跟了他一段时间。”

“事关客户隐私,那个经理怎么会告诉你?”

陈逐的表情卡壳了一下,犹犹豫豫说,“他是“维纳斯”的常客,喝醉了就爱吹牛,我接近过他几次。”

维纳斯是一家同性酒吧,在那里接近,个中意思不言而喻。陈逐抬眼觑闻岭云,担心他会不会显露出反感或者鄙夷的神情,但闻岭云什么反应都没有,眉眼一如既往的平淡。

就如同那时候陈逐在家里晚餐时出柜,闻岭云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问他是否有固定的交往对象,叮嘱他做好安全措施,便将这一页轻轻掀过去了。好像陈逐只是贪嘴多加了个菜。

也许闻岭云对自己任何私事都不太关心,所以在这件事上,闻岭云就无所谓。他对他在乎的事很计较,而在其他事上则可以纵容他胡闹。

哪怕只要有一分越轨的心思,都不会这样漫不经心。

陈逐感到淡淡的失落和恍然。就像那天他做足了心理建设,想了各种责难,唯独没有预料过这种忽视,如同做了充足准备的拳击手,蓄力一击,然后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都怪江离,让他莫名其妙在意这种事。

“其实你不该替骆洋受罚,他贪功冒进,的确应该受些教训。”闻岭云将苹果削片,用刀尖挑了苹果片,喂给陈逐吃。

陈逐四肢僵硬地躺着,很久没有被闻岭云这样照顾过,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上一次被他喂东西吃,还是小时候自己发烧到神志不清,他在床边衣不解带照料三天。

“他替你做事,让他承你的情总比记你的仇好。”陈逐说,“更何况,就算挨了十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闻岭云握刀的手紧了紧,“你真觉得我会打你?”

陈逐一愣,“这也没什么,按规矩,你总得给那些人一个交代。”

也不知道哪句话说的不对,闻岭云明显脸色难看许多。“不会有下次。”

他低声说,“这些很快都不是问题。”

在金塔这片土地,闻岭云算是新晋势力,并无庞大家族做依傍。是他后来拜入洪家,才得以让闻姓与四大家族齐名。

闻岭云早年发家时,借助过一些灰色组织的力量,企业股东层可以说鱼龙混杂,所以对内保留了很多老派的传统规矩。这些老家伙虽然迂腐顽固,噬利贪婪,在他后来开疆拓土的路上增添了不少阻力,时不时还得让他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但回顾往昔,在闻岭云一无所有的时候,要不是有他们站队,闻岭云也不能顺利的以小博大,小鱼吞大鱼。

但现在老家伙们已经成了累赘,就像没用的壁虎尾巴,该丢掉就得丢掉,并没什么可惜。

喂完苹果,闻岭云擦手。

陈逐拿着手机回消息,弹窗跳出一则新闻,他点进去看,发现是贺家大少爷创立慈善基金会,不由微微咋舌,“这个贺兆生还挺会做戏的,镜头前人模狗样,镜头后猪狗不如。他创立的那家传媒公司,专门骗女孩过去签下拍av的合同,好几个一问年龄还是未成年……”

“所以你把人打晕套麻袋揍一顿,用他的指纹偷合同出来烧,还以为人不知鬼不觉?”闻岭云睨他一眼。

陈逐瞳孔放大,惊讶他怎么知道。然后心虚地轻咳两声,不再多嘴。

手往下滑,又看到新的急讯报道。

“通往机场的路发生车祸,上午封道?”陈逐看事故现场的视频,在监控截图中看到熟悉的车牌号,一下抬头,“你的车,是针对你来的吗?”

“不知道。”锃亮刀锋收入鞘,闻岭云低着头,“查过货车司机,咬定自己赶夜路喝多酒,什么都不知道。银行流水干净,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