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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拍即合,说走就走,效率奇高。关步青迅速用手机预定了最近一家评分很高的手作陶艺店的位置,半小时后,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
店员教得耐心,季渡学得认真。取泥,固定在转盘中心,扩开杯壁,上提拔高,修整底部,收拢瓶口,修补裂痕……他全神贯注,一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看着眼前初具雏形、圆润可爱的杯坯,季渡成就感满满,怎么看怎么满意,觉得哪哪都好,自己简直是天赋异禀。
“季渡,看我。”坐在旁边的关步青用手肘碰了碰他。
季渡扭头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关步青面前转盘上的陶泥,折腾了半天,还是个原始圆柱体,正歪歪扭扭地左右乱甩着头。
呵。
笨蛋。
这都不会。
关步青朝季渡投去求救的目光,手足无措地抬眼,语气放软:“教教我,我真的不会。”
季渡小小的自尊心膨胀起来,骄傲地撅嘴,一甩胳膊,示意关步青起开。
“走走走,让开,我来。”他两眼放光,准备大显身手。
关步青顺从地退到一边,让出位置,在一旁含笑地看着季渡认真细致地替自己修缮那个不成型的泥胚。
他的眼神渐渐落在季渡捧泥的手上,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小声嘀咕:“手好小……”
季渡敏锐地捕捉到关步青窸窸窣窣的动静,转过来,“你做嘀咕什么呢?”
关步青眼底的晦暗瞬间收干净,毫无破绽地扬着嘴角,用那沾着泥点子的手捧在胸前鼓掌,语气夸张:“季渡哥哥好棒!”
“哼。”季渡对关步青这套花言巧语十分受用。
他小心翼翼地松手,伸了伸胳膊,一脸臭屁,“行了,搞定了。”
关步青的目光这才从季渡身上移到那个被拯救回来的杯坯上,见状立刻又要开启夸夸模式:“不愧是季渡,做什么都像样,真招人喜欢……”
“停停停!”季渡立刻打住,用眼神严厉制止。
他警惕地张望了一下四周,确认没其他客人或者店员注意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在校外也被当做“特殊观察对象”。
季渡凶巴巴地指着工作台上那两坨备用陶泥,压低声音威胁道:“看到那坨泥了吗?再胡说八道,下一秒它就会出现在你嘴里。”
关步青一如既往地眯眼笑,没应声,也没再继续“胡说八道”。
季渡跨回自己的凳子,又揪了一小团泥,搓成长条,小心地安在杯身一侧,做成了一个小猫尾巴形状的把手。然后拿起刻刀,在杯口对称的位置轻轻切出两个小小的三角缺口,当做猫耳朵。
他耐心地将所有连接处过渡抹得圆润自然,这才抽空,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关步青那边。
关步青如有神助,方才还笨手笨脚啥也不会,现在倒是进步惊人,已经捏出了惟妙惟肖的小狗鼻子和垂耳的轮廓,正细致地调整细节。
关步青的目光转过来,季渡立即偏开脸,假装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小声嘀咕给自己听:“我的也超好看。”
季渡捞起旁边的画笔,挤了点颜料在调色盘上,一边哼哼一边上色,不自觉地在心里对着面前的陶瓷杯默念:“上了色就更好看……小杯子啊小杯子,我可夸你了,你这次可千万不要烧炸。”
他屏气凝神,一边涂色,一边用余光去瞥身边人的进度。关步青目光投过来,季渡下意识对上去,反应过来后又立即偏开。
关步青的脸上不自觉鼓起点笑意,他大概知道季渡在想什么。
那年他和季渡也是一人做了一个,但他嘴贱,开玩笑和季渡说,要多夸夸杯子,它才会烧得好。
季渡不以为然,结果他的真的被烧裂了,关步青的那个反倒完好无损。那时关步青为了讨季渡欢心,就捧着自己那个跑季渡家去了。
“呼!”季渡小声吐气,一脸欣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频频点头。
关步青抬着瓶身,落下最后一笔,起身。
季渡瞥了一眼,心里哼哼:“和你的头像一模一样。小狗。”
俗话说得好,见到好看的东西会想多看两眼,看到难看的也会想多看两眼。不知在季渡心里,关步青手上捧的那东西占了哪方面,他又忍不住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