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步青伸手轻轻拉住季渡卫衣的帽子边缘,往下拽了拽,哄道:“没那个意思。东西都收拾好了,再拿出来不就乱了?”他顿了顿,给了个台阶,“下次吧,下次再还。”
季渡立刻顺着台阶往下溜:“我会洗干净再还给你。”
关步青在季渡身后笑得眉眼弯弯,盯着季渡那泛红不自知的耳根,不藏笑意地应着:“好。”
——
关步青名正言顺地跟着季渡回到了新租的公寓。
所有的行李都挂在了关步青身上,季渡想拿一个背包都不行。
理由充分又无可辩驳:你的手受伤了。
季渡争了两句,发现根本拗不过,索性放弃由着他去。只是看着关步青大包小包地扛进来,又手脚麻利条理分明地把东西归置好,季渡盘腿坐在已经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心里忽然有种,夫妻搬家安顿的错觉。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渡赶紧把这个“荒唐晦气”的想法吐出脑子,琢磨着要赶紧去找点活干。他环视一圈,跳下床,去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挂进衣柜。
可下一秒,关步青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他几步走到季渡身边,夺过季渡手上的衣物:“你手受伤了,别动,我来。”
季渡看着自己那被裹成粽子的手,打算对关步青的话充耳不闻,又转身去整理桌上的书。
“我来,你坐着休息。”关步青的声音又跟了过来。
“……”
季渡忍无可忍,压着火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关步青:“关步青。”
“嗯?”关步青一脸期待表扬地模样看着季渡。
“我又没残废,”季渡组织着语言,感觉怎么说都有点怪,“你不用这么……这么‘贤惠’。”说完,他自己先别扭了一下,赶紧补充,“谢谢,但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
“嗯。”
关步青淡淡应了声,原地盯着季渡,仿佛在等待下文。季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脑子转了一圈,干巴巴地挤出另一句:“今天的事,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嗯。”关步青继续盯着季渡。
季渡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下意识避开了视线。他正头脑风暴中,在思考关步青到底想听什么。
他该不会……想听那个吧?
季渡抿抿唇,说话都变得不那么利索:“那个杯子……我、我就是用习惯了,顺手。没有特别……特别收藏的意思让陆定元赔,也就是一时气话,真的……我……”
季渡越说底气越是不足,声音也越来越小。他偷偷瞥一眼关步青,又见对方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平静地令人发慌。
季渡心里羞恼又尴尬,他自暴自弃地起身要逃离,却被关步青一把拉住了手腕。
关步青抬着脑袋,一脸希冀地发问:“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
季渡正为自己刚才那番欲盖弥彰的解释心烦意乱,这人居然只惦记着吃饭?!
他正打算随口说个日子敷衍过去,却又听见关步青紧接着发问:“我们又什么时候,再一起去做一个陶瓷杯?”
季渡愣住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从何开始回答。
关步青便趁着趁他愣神的功夫,悄悄将抓握的手滑下去,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他倾身,蛊惑地在季渡耳边诱哄道:
“今晚就一起吃饭,好不好?”
“等你手好了,我们就去陶艺店重新做个。”
“不,做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我帮你收拾了一下午,好饿啊……”
“季渡……宝贝……宝宝……”
一声声肉麻的亲昵称呼唤得季渡浑身僵硬,时不时心头蹿上阵阵酥麻,撩得他浑身发痒。他脑子一热,干巴巴地连声答应:“好好好!知道了!”
说完,他用力甩开关步青的手,同手同脚地挪到客厅沙发上,抓起一瓶矿泉水,灌了好几口。
可这点凉意依旧不足以将他身上燃起的莫名燥热压下去,他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撩上去,又烦躁地扯着卫衣领口散热。心里暗骂:这死变态,是不是又偷偷放信息素了?!